料理亭の恋爱游戏 BY 飞田もぇ+drama料亭遊戯 (特典CD付)

奶糖 发表于 2008-10-15 01:20:26


【特典付】料亭遊戯






作者   飛田もえ

イラストレータ   中村春菊

キャスト   菅野直生:代永 翼、花邑凜一:谷山紀章
如月:鳥海浩輔、他

発売 コミックハウス/A+

発売日   2008/04/25

内容   母親が他界し、天涯孤独の身となった高校生の菅野直生は、母親の知人だという料亭をメインに京都で手広く事業を営んでいる花邑グループ社長、花邑凛一郎の世話になることになった。
冷たげな美形の凛一郎だが、いつも笑みを浮かべているのと、性別が女であるなら猫でも口説くという軽い性格から、直生はすぐにうちとけることができた。
しかし、女にしか興味ないはずの凛一郎が「直生はかわいい」と口説き始め、恋愛関係にうとい直生は上手くあしらうことができず、気がつくと身体の関係を持っていて──!


文件名:  料亭游□ (特典CD付).rar

下载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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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理亭の恋爱游戏  BY  飞田もぇ


文案:
母亲过世后,孤独一人的高中生菅野直生只好投靠母亲的友人——花邑凛一郎。
花邑凛一郎主要经营日本料理店,也是相关企业众多的花邑集团的社长,
他容貌俊秀,总是带着微笑,直生很快就和他成为好朋友。
但是,向来只对女生有兴趣的凛一郎却说“直生好可爱”,并展开了追求。
对恋爱一窍不通的直生,糊里糊涂地成为凛一郎的猎物……
风流的凛一郎,真的会为直生改变自己的‘性向’吗?


从新干线列车下到月台时,闷热的天气让菅野直生蹙眉浮现快昏倒的表情。

已经是秋天了,但这只秋老虎发起威来还真不逊于夏日的骄阳。

他用手背拭去额头渗出的汗,仰看月台上的时钟。

他一边目送着缓缓驶离的新干线列车,一边意兴阑珊地移动着步伐。

如果可以,他真恨不得马上跳进新干线,返回东京。

——他是第一次来到京都。

京都有很多列为国家重要文化财产的寺庙和神社,也是人口相当多的大城市。

他对京都的印象是语感不同的京都腔、和服、扇子、日本伞、茶……种种充满日本风味的东西。

当然这些都是从电视上看来的。

真正的京都与他想像中的差了非常非常多,至少眼前这个车站,建筑特殊又有时尚感,与京都的风格有些不协调。

直生步出车站一边想一边朝着约定的地点移动脚步。

干净的车站前有巴士站及计程车招呼站。

也许是因为是观光地吧!巴士、计程车多得让人吃惊。

直生左顾右盼,寻找目的地——“京都铁塔”。

对于在东京土生土长的直生来说,东京铁塔是非常熟悉的建筑物。

小时候,妈妈常常带他去东京铁塔玩,他也上去过不少次。

但“京都铁塔”呢?

直生眯着眼仰望天空,找寻着传说中的京都铁塔。

东张西望了好一阵子,还是连个鬼影子也没看到,他疑惑地摇了摇头发。

刚满十六岁的直生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个翘家的少年,他穿着普通的T恤、运动鞋,一头乱发、背个包包、哼着小调,胡乱地在车站附近晃一晃去,怎么看都觉得很“不良”。

在京都车站附近常看到与直生相似的学生在游荡,要是被训导主任或老师看到,说不定还会被不分青红皂白地拎回去训诫呢!

“真热!”直生挪了挪肩上沉重的旅行袋,吁了一口气喃喃地说。

神秘消失的京都铁塔、闷热的天气、听不懂的京都腔,在在都让直生想要逃回东京。

但他知道已经不可能回去了。

下定决心要来京都时,已经把租处退掉了,办了转校手续,在朋友依依不舍的欢送下,搭新干线来到这里。

况且东京也没有直生的容身之处了。

因为唯一的亲人——母亲的去世,直生不得不选择来到京都生活。

直生在人来人往的京都车站前环顾着四周,冷不防被人撞了一下,差点跌倒。

“啊!对不起!”

听到这句话的同时,有人伸手搀扶了直生不稳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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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生吓了一跳,但让他惊讶的不是突如其来的撞击,而是对方身上扑鼻的香气。——那是母亲生前最喜欢的白檀香……

“不好意思,我刚才没注意到……”

直生懂张地站好,一抬头,发现一张漂亮的脸就在眼前。

男子除了端正的长相、气定神闲的表情之外,更让直生惊讶的是他还是难得一见的和服装扮。

女生穿和服也就罢了,但这个男子竟然大白天穿着和服在街上晃来晃去,感觉真是太诡异了。

直生几乎没看过男生穿和服,更何况这个五官宛如明星的人,加上引人注目的和服装扮,连往来的人群也把视线集中在他身上。

“你的屁股那么可爱,呆站在这里,当心会被坏人拐跑唷!”

“什么?”

抱着直生的手还没有离开,男子眯了眯眼若无其事地笑。

直生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没想到男子又重复了一次:“会被拐跑唷!”

“拐……?”

“我真的很想把你拐走,可惜今天我有急事。”他露出一副很惋惜的表情。

“啊?”

这家伙……是不是有毛病呀?

虽然常常有人说他长得像母亲,但是从来没被别人误认成女孩子过,更不要说什么“你的屁股很可爱”之类的话了。

我的屁股很可爱……关你什么事啊?

“那么,要小心一点喔!”

那男子说着,便转身离开了,白檀的香味也跟着散去。

但是,男子离开的瞬间,直生感觉到自己的臀部被轻轻地抚摸了下,从男子最后露出的邪恶笑容可以得知,那绝对是故意吃他豆腐的!

“喂!你刚摸……”

留下惊慌失措的直生,男子快步走入人群里消失了踪影。

“什么嘛——居然是色狼!”

已经看不见男子踪影了,直生还是望着男子的方向,一边拍拍被摸的臀部,吐了吐舌头。

京都的色狼怎么这么奇怪,一般的色狼都是肥胖的变态中年老头,他长得这么帅居然还跑去当色狼,真是世风日下啊……

口中叨叨念念的直生,突然发觉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他赶紧在路上抓了一位像本地人的妇人,询问京都铁塔的地点。

“京都铁塔?你在说什么呀!不就在前面吗?你看,那个!”

那妇人撑着白色蕾丝洋伞,指了指车站正对面的白色建筑物。

“可能比相片看起来小了点吧!你是来观光的吗?”

什……什么小了点,简直是小到看不见呀……

“啊!是……算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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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光的话,搭计程车比较好喔!京都的计程车习惯接待外地的客人,比起观光巴士导游,计程车司机介绍的更详细呢!”

直生含糊地对着她点了点头。

“那么,一路小心喔!”

直生对那太太道了声谢,目送她离开的背影。

他仔细地瞧了瞧眼前的京都铁塔,没想到竟然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这让直生不禁露出了苦笑。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啊!

这个京都铁塔的长相跟东京铁塔截然不同,要高度没高度,要外观没外观——若不是有高人指点,他还以为那只是游乐场里被淘汰的建筑物呢!

“唉……这哪里像铁塔啊……”

缓步迈向近在眼前的京都铁塔,在过红绿灯的同时,直生又把视线移向天空。

连天空的颜色都跟东京不一样……他的思绪有些飘忽。

约定的地点是京都铁塔帝旁的一家速食店前。

虽然不知道对方的长相,但对方有直生的相片,所以就乖乖地等吧……

他在店里买了杯柳橙汁,站在店门口旁喝了起来。

之所以会到京都来,是因为直生的母亲在一个月前生病去世了。

她是他唯一的亲人,非常坚强地一手将他扶养长大。

印象中的母亲,拥有一口温文尔雅的京都腔调、挺直优雅的姿势,还有珍藏在衣柜里的几件和服。

有时候从母亲口中可以听到她对京都花街的回忆,直生也看过她年轻时的相片,相片中母亲很美,简直就像电影或海报里走出来的仙女。

那华丽的和服可能不会再穿了,母亲一年会把它们拿出来晒几次,小小的梧桐木箱里收藏着精致高雅的发节、带扣,以及散发淡淡白檀香味的扇子等。

直生有好几次看见母亲把它们拿出来,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他们的生活并不宽裕,因为母亲没有接受任何人的援助,独自把他带大。

一开始直生懵懂地知道母亲爱上了不该爱的人,后来怀了他,便决定舍弃过去的一切来到东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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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直生的记忆里,母亲不曾喊过一句苦,外表温柔婉约却意志力坚强,管教孩子十分严厉,该责备的时候也绝不宽待。

有一次,直生看见母亲突然从衣柜里拿出和服。

她拿出收藏着和服的和纸,解开绳子,然后把和服摊开在膝上,轻轻摸着和服上鲜艳的花样和刺绣。

他看着看着,也想要伸手去摸。

“小直,不可以喔!想摸和服的话,要先洗手唷!”

母亲的口吻不是不让小孩子碰和服,而是告诉他那些和服有多宝贵。

没有人知道母亲为什么会一个人来到东京生下直生,只晓得她曾经以“铃千代”之名在京都祗园的花花世界待过。

虽然母亲已经去世一个月了,但总觉得无法置信。

每一次回到东京的家,总是有一种母亲会出来迎接自己的错觉。

虽然这里是母亲钟爱的京都,但直生实在没有办法喜欢这个地方。

会答应来京都展开新生活,就是因为那一封信。

从京都寄来的信,散发着母亲生前最喜欢的白檀香的味道。

母亲也曾在病榻带着笑说:“好想跟小直一起去京都……”

吸了一口柳橙汁,直生再度擦去额头冒出的汗,感伤地长长吐了一口气。

“你是菅野直生吗?”

正俯头盯着地板的直生,突然听到有人这样问。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对方擦得晶亮的皮鞋。

视线慢慢往上移,看到了没有半点摺皱的深灰色西服、砖红色的领带,然后是戴着银框眼镜的脸孔。

“是的……”

“因为塞车所以迟到了,真不好意思。”

男子嘴里说着不好意思,脸上却丝毫看不出一点点不好意思的感觉。

带着面具般的表情说完话后,男子不待直生的回答便转头走了。

直生反射性地背起脚边的旅行袋,慌张地跟在男子背后。

“你……你是花邑先生吗?”

男子走得很快,但一听到直生的话,便放慢了脚步转过头来。

“不是……你说的凛一郎先生吧?”

“凛一郎……对,好像叫凛一郎……”

“是凛一郎先生请您来京都的吧?他正在家里等您呢!”

男子说的是标准的东京腔,一点口音都没有。

“喔……”

直生无法再接腔,只好胡乱点点头。

请直生来京都的是在京都经营日本料理老店的花邑凛一郎。

严格说来,经营日本料理店的是老板娘,大家都叫她“妈妈”,他的儿子就是花邑集团的社长凛一郎。

以花邑为中心的事业在京都发展的范围很广。

花邑凛一郎与直生的母亲的旧识,但久未谋面。

直生两个礼拜前接到他的信,信上表示听到噩耗非常震惊,也提到了询问直生要不要来京都一事。

和纸材质的信纸 有水印的花样,信封上印有“花邑”的店名。深蓝色的钢笔字迹十分清秀,文笔优雅,散发的淡淡白檀香味勾起了令人怀念的感觉。

由于直生生长在单亲家庭,他曾经想过也许来信的人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眼前这个男子不是花邑凛一郎,这让直生松了一口气。

“凛一郎先生说有时间的话,要我带你四处走一走看一看,您有没有想要到哪些地方去玩呢?”

来到了停车场,男子站在日本高级黑色轿车前,回头对直生说。

站在一尘不染的车旁,直生凝视着男子,然后摇摇头。

因为眼前这个男子看似在徵询直生的意见,但口气却有些不耐烦,想想还是不要找人家麻烦好了。

“那我们就直接回家吧!”

男子很干脆地打开后座的门。

直生把旅行袋抱在胸前,手里拿着快喝光的柳橙汁,战战兢兢地坐进车内。

车子内很干净,有那封信的淡淡白檀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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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生轻轻地坐在没有半点褶皱污点的纯白座位上,透过后镜偷看男子的脸。

“那位凛一郎先生是怎样的一个人?”

车子开了,平稳得一占也没感觉到它启动前进,窗外不曾看过的风景往后飞跑。

虽然这里也是城市,但总觉得跟东京不同……直生不知不觉地把放在大腿上的旅行袋紧紧抱在胸前。

“花邑以及花邑集团是有历史渊源的。前一代的老板因病去世之后,年轻的凛一郎先生就继承了下来。我不知道凛一郎先生为什么会请您来这里,但您可能要注意——凛一郎先生的个性有点反覆不定、随心所欲,常会让周围的人有点困扰……”

语气虽然平和,但很明显地,男子并没有举双手欢迎直生来。

“凛一郎先生说他会考虑让您在这里工作,但我们的工作远比您想像的还要难得多,即使是个小孩,还是必须严谨地完成工作。”

安静的车内,男子缓缓地说着。

“花邑集团虽然是凛一郎先生的,但也不全然归他管,如果做出什么伤害花邑的事,不但里面的人不能接受,也会对不起前一代的老板。”

“你的意思是……我会妨碍你们?”

“我可没那么说,只是要麻烦您做好心理准备,否则我们会觉得很困扰。”

男子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冷漠。

直生的表情变得很难看,不高兴地把目光移到窗外。

不用他说,直生也知道他们的工作非常严格。

直生之所以会决定来这里,是想一窥母亲生前喜爱的这个城镇,要亲眼看看母亲念念不忘的世界。

但他却不喜欢京都和母亲口中的花街,小时候,他常常听到周遭的人说“她以前可能是个艺妓”之类的话,那种不知是羡慕还是嫉妒的嘲讽口吻,在他小小的心灵里埋下了不好的回忆。

直生比任何人都要喜欢母亲,也很尊敬母亲。

只不过,以前直生对那个世界不了解,所以以为所谓的舞妓就是从事类似陪酒的工作,心里一直很在意。

听到“花街”这个陌生的字眼,大约是一年前的事情。

看到跟母亲珍藏的旧相片中一样的风景,还有看到电视的纪录片画面,直生才第一次知道那个名词。

直生前往的日本料理店,在花街被叫做“茶屋”。

简单来说就是出租宴会包厢的场所,也就是除了料理,还另外有舞妓或艺妓来肋兴的地方。

对直生来说,花街是一个充满谜样的世界。

母亲居然在年轻时待过那样的场所,真令人无法相信。

从京都车站穿过市区开了二十多分钟,映入眼帘的是比建筑物还要多的绿树。

直生额头贴在玻璃窗上看,这个时候男子看着后照镜说:

“那是岚山,您毕业旅行时没来吗?”

突然被这么一问,直生慌忙摇了摇头。

“毕业旅行是去京都跟奈良,可是……我没去。”

“这样呀——”男子简短应了句,就没再追问了。

直生松了一口气。

他总不能老实说是因为讨厌京都,所以翘掉毕业旅行的吧!

搞不好这位心情不太好的大叔会叫他滚回东京去勒!

从前,他跟母亲说过几次自己不喜欢京都,母亲的表情总是流露出一点悲伤……想想自己那时真是不懂事。

“现在游客还比较少,到了树叶变红的季节人会更多。”

男子简短而冷淡地说——直生又看窗外。

车子穿过了人声鼎沸的岚山,来到了闲静的街道,渐渐接近一处住宅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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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稳奔驰的车子放慢了速度,停在一幢白色围墙的建筑物前。

眼前呈现的是古典西洋风的建筑。

跟周围的白色围墙一样,房子是设计得非常典雅讲究的白色殿堂。

白色墙壁上有着具现代感的变形窗框,青葱的树木围绕在房子的四周,暗红的砖块点缀性地镶嵌在平坦的白色墙面,长春藤好像要覆盖整个房子般地缠绕在壁面上。

建筑物本身虽不算新,但在用心的修缮维护下呈现出整洁的景观,一点也不会让人感到陈旧。

车子开进自动开启的大门里,停放在房子的入口旁。

即使车门已开,直生还是目瞪口呆地看着家里的情形。

居然不是日式房子……除此之外,这个地方占地之宽广,光是庭院就已经远大于直生之前住的房子了。

“凛一郎先生正在等您呢!请待会儿再慢慢参观吧!”

听到男子不耐烦的语气,直生终于收回注视房子的目光,慌张地跑向玄关。

阶梯、走廊都磨得晶亮,白色石灰泥的墙壁非常柔和。

尽管建筑内部是西洋风格,但挂在墙上的日本画和整体空间却搭配得十分调和。

直生穿过挑高宽阔的玄关大厅,追上男子走进室内。

踏在走廊的脚步声,好像会被石灰泥的墙壁吸收般地,让人感觉很舒服。

男子站在走廊尽头的某间房门前,回头看了看直生。

“记得要有礼貌!”

直生点了点头。

我可是很有礼貌的,才不像你……虽然说话您呀您的,口气却很冷淡。

花邑家比想像中更有钱,想也知道花邑凛一郎是了不起的人。

直生紧紧地握着提在手中的旅行袋,凝视男子敲门的样子。

“进来。”里面的人开了口,直生赶忙开门走进去。

“初……初次见面,您好,我是菅野直生。”

进到里面,直生还没看到对方的脸,头就低了下来,发着抖自我介绍。

“京都很热吧?累了吗?肚子饿不饿?”

直生头低低的,觉得对方的声音远比想像中还要温柔、年轻。

带着有点敬畏的表情抬眼一看,凛一郎就站在房间的中间,就在那同时,直生紧张的表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惊讶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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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刚的色狼!”

“什么色狼?不要讲话那么难听嘛!我叫做凛一郎。”他面色不改,温和地微笑着,向直生走了过来。

凛一郎向直生解释了没能去接他的理由,言谈中始终带着微笑,一点也没有当色狼被逮到的羞赧感。

直生本以为对方会跟自己的父亲年纪相仿,但这个猜测又推被推翻了。

凛一郎脸上既没有皱纹,乌黑的头发也看不到半根斑白。

再一次仔细地看他的脸,发现他的眼睛又长又深邃,脸型立体完美,姣好的容貌连男生看了都会觉得惊叹。他走路时身躯挺拔优雅,让直生不禁想起了母亲。

凛一郎对直生来说,与其说像父亲,不如说像兄长比较恰当。

“刚刚有人给了我很棒的茶叶,要不要泡杯冷茶给你喝?家里从以前冷气就不在冷,很热吧?”

说完了之后,他转向刚刚那位司机吩咐“来杯冷的饮料”,司机应了一声,随即便走出房间。

凛一郎很自然地伸手擦擦直生额头冒出的汗珠,并拨拨他贴在前额的头发。

“嗯……没、没关系……呃……您说的好像不是京都腔……”

直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紧张的动作让凛一郎不禁笑了。

“我在东京待了很久……不过直生若是喜欢京都腔,那我就说京都腔吧!”

“呃……不、不……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开玩笑!直生,你什么时候连人家讲话的腔调都要管啦?

也许是觉得直生逃避的目光很有趣吧,凛一郎突然把脸凑近直生,让直生吓了一大跳。

“你长得真的很像你母亲!我第一次看见你母亲时,你母亲的年纪跟你现在差不多大,我还记得当时你母亲真的非常非常可爱……”

凛一郎突然变成京都腔。

“您那么久以前就认识我母亲了?”

“是啊,我看过很多女孩子,但没见过像你母亲那么可爱的女生。”

凛一郎回想般的眼神露出了微笑,然后靠近的脸慢慢离开。

“第一次跟你母亲见面时,我还是个流着鼻涕的小孩呢!时间过得真快,到现在都已经过了二十年了……”

凛一郎露出很怀念的表情凝视着直生。

“那个……我并不讨厌京都腔,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您尽可能用……用东京腔说话……”直生结结巴巴地说。

唉呀,我怎么又管到大人头上去了!

“嗯……没问题,就照你说的吧……”

凛一郎笑了一笑,像对小朋友一样摸了摸他的头。

直生看着凛一郎,似乎忘了之前遭遇色狼袭击臀部的事情,而露出了放松的笑容。

从决定离开东京以来,他遇到了很多不顺利的事,但眼前站着的凛一郎虽不像他的父亲,却比想像中要好很多,这让他稍稍打消了想回东京的念头。

“直生,今后请多多指教。”

直生听到凛一郎叫自己名字,抬脸又看了看他。

“是!以后可能会给您添麻烦,请多指教……等、等一下……您 在做什么?——”

直生话还没说完,就发出近似惊叫的声音。

始终保持微笑的凛一郎……竟然又摸了直生的屁股一把。

“你好像满瘦的。”

“瘦?”瘦也不用摸屁股吧?难道这位大哥真的有怪癖?

“要是以舞妓来说,正是被招的年纪,古锥幼齿最受欢迎罗!”

“古锥……幼齿?”

“不懂吗?就是可爱又稚嫩的意思啊。”

“凛、凛一郎先生。”

“叫先生太见外,叫凛一郎就好了。”

“凛一郎……先生,为什么摸我的屁股呢……”

“我说了,叫凛一郎就好!”

凛一郎面带微笑地轻轻唤着。

“直生……”

“是、是的。”

凛一郎的手终于离开了直生的腰际,但对于凛一郎突如其来的举动,直生仍旧无法掩饰疑惑的表情。

直生用力抱住胸前几乎要变形的旅行袋,张大眼睛地凝视着凛一郎的脸。

“直生好可爱喔……”

边说着,凛一郎俊秀的脸朝直生靠近。

直生不解凛一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举动,站在那里呆若木鸡似的。

突然间,凛一郎将双唇覆盖在直生的唇上。

直生睁大着眼,看着凛一郎长长的睫毛垂盖着,闻到他鼻端淡淡的白檀香,感觉到他嘴唇柔软的体温。

等直生发现这就是接吻时,已经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了。

直生对于自己为什么会被凛一郎亲吻感到不解。

抱紧的旅行袋掉落到脚边,“咚”的一声,凛一郎慢慢地把唇移开。

“怎么了?”

凛一郎虽然移开了双唇,但是微微眯眼的笑容还是靠得很近。

直生一回神,吃惊地大喊了一声。

“……!”

但却喊不出声,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气息。

看到直生的表情,凛一郎笑出声音,张开双手抱住了直生。

“你真是的……太可爱了!好想把你吃掉喔!”

“住、住手……变态!我是男的……你怎么可以吻……走开、不要碰、不要抱我!”

“我当然知道直生是男的,可是为什么不能抱你呢?你不喜欢人家抱你吗?”

“不行,当然不行!为什么我要……不、不要碰我!”

凛一郎紧紧抱着直生的腰,一点都没有要放手的样子。

直生愈是拨开凛一郎的手试图逃离,凛一郎就愈是觉得好玩地把他拉往自己的怀抱。嘴唇上的感触还残留着,微微扑鼻而来的白檀香,还有耳边凛一郎调戏的笑声,直生不禁羞赧地涨红了耳朵。

“住手!”

直生叫喊的同时,房间的门开了,那位司机手捧着盛有茶水的托盘进来了。

“您在做什么啊,凛一郎先生。”

那人的脸上丝毫没有一点惊讶,说话的语气也很冷静。

“啊!如月,你来得太快了,接下来正好……”

凛一郎对于对方责问似的口吻一点都不在意,还是抱着直生,只有脸转向叫“如月”的男子身上。

“什么接下来正好?不、这家伙强行……”

涨红脸的直生声调变高地说着。

这时凛一郎才笑着耸耸肩,把手从直生的腰际放开。

“当着主人的面前,称主人为‘这家伙’是不是太没礼貌了呢?还有,凛一郎先生,胡闹也要有个限度!”

如月一边斜眼看着直生和面带微笑的凛一郎,一边把手上的托盘放在桌上。

清凉透明的玻璃器皿里,装的是看起来很冰凉的绿茶,旁边放着盛有葛馒头的小盘子,葛馒头用半透明的葛粉皮包着馅,看起来十分高级。

“凛一郎常常那样闹着玩,所以你不用反映那么大。还有,请注意以后要称凛一郎先生为‘凛一郎先生’或‘主人’。”

如月把茶搁下后,看着直生用平淡的语气说。

“……是、是的……我会注意的!”

被指正的直生小声地回答,他心想为什么那么不讲理,只有自己被指责。

要是平常的直生说不定会骂“是他自己抱我还亲我的,为什么我要被骂?”但他知道,在这样的情势下,自己的怒气要好好压抑下来才行。

凛一郎是这里的主人,今后也要照料自己的生活。即使被捉弄了,多少也得忍耐吧!

“如月,你很过分耶!你说得好像我不管对谁都会做那种事一样,直生要是误会我,那怎么办啊?”

凛一郎仍是用一派轻松的语气笑着说,走到房间中间的沙发坐下,目光移到桌上的和风茶点。

“可是,我在一旁看到的是,你跟什么人都可以做那种事。如果您觉得不是的话,请您小心您的行为,尽可能不要做出让误会的事。”

如月站在沙发旁说着,目光没有离开过凛一郎。而凛一郎却好像没在听他说话似的,伸手拿了盘和风茶点,高兴地笑了笑。

“是松叶屋的葛馒头,对吧?这个季节还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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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能是今年最后的了,我想今天很闷热,吃这个应该正适合。”

“直生,来!这是只有夏天才有的和风点心,叫葛馒头。这种是葛馒头中最好吃的,现在错过了,得再等上一年。呃……还是说……你不喜欢吃甜的东西?”

直生静静听着他们的对话,被凛一郎这么一问,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趁还冰凉的时候赶快吃吧!”

如月也要直生赶快尝尝,然后直生走向沙发,坐在凛一郎的对面。

用葛粉皮包着的抹茶馅的半透明圆形和风点心,比洋菜或果冻都还要软,虽然没有华丽的包装,但看起来冰凉可口。

凛一郎频频向直生大力推荐。

因此,直生拿起一盘和风点心,用刻有细致图样的竹签把葛馒头切成两半,柔软的葛粉皮里面露出了深绿色的馅。直生把一半送到嘴里,瞬间觉得口感凉爽,甜美的味道在舌头上散开来。

那葛馒头的大小跟冰凉的程度都恰到好处,中味让人感到满足。

“……好好吃……”

直生不禁赞叹,看了看对面的凛一郎。

“没错吧!我小时候也很喜欢吃,直生也可以吃到真是太好了!啊……你母亲一定也吃过,因为舞妓、艺妓们最喜欢吃这种点心了。”

对凛一郎说的话,直生点了点头。虽然听起来没什么,但直生的心里头却浮现了小小的惊讶。

直生的母亲跟凛一郎见面的事,少说也有二十年了,原来那时就有这种和风点心店,也有这种点心,而且一直传承到现在……对此,直生不由觉得跟妈妈更贴近了一点。

“生活上琐碎的事,如月都会帮你打理,有什么事就尽管跟他说。虽然他不苟言笑,但真的非常能干喔!”

凛一郎悠然地啜着茶,目光瞄了一下如月。

“啊,对了,我还没自我介绍呢!我是受花邑家照顾的如月,你可以把我当成凛一郎先生的特别助理,凛一郎先生平常很忙,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

被说成不苟言笑的如月,一点都有不在意,反倒一幅殷勤诚恳的样子朝直生微微或鞠躬。“请多指教!”

直生也鞠了躬。

“凛一郎先生,差不多该去赴约了,接下来我会麻烦道代照顾直生少爷,我们该……”

不等如月把话说完,凛一郎就点了点头,把切成一半的葛馒头放入口中后,也顺便喝了一口茶。

“除了如月以外,还有一位道代会帮忙照料家里。我还没出生时,她就已经在这个家了,所以比我跟如月都还要清楚家里的事。希望下次也跟今天一样可以好好聊,不好意思,直生,下次再聊吧!”

凛一郎被数度看表的如月催促,一边说一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你来了这里住我很高兴,下次我们也可以聊聊你母亲的事。”

跟着如月,快步走出房门的凛一郎回头微笑地朝直生说。

直生还来不及回答,如月就先一步地把门给关上了。

直生留在白檀微薰的房间,再一次地呆呆地环视四周,然后往窗外的庭园望去。

虽然并不讨厌凛一郎跟如月,但对于今后要面对的生活,直生仍有一丝不安。

他看着陌生的房间和窗外的景色,一人独处的感觉让他安心地吐了一口气。

——安静的房间又响起了敲门声,没多久那位叫道代的妇人出现了。

那妇人一头白发,身着和服,看起来人很好的样子。

“您从那么远的地方来……”

她对着直生和蔼地笑。

“我自幼从来就没离开过京都,对其他地方也不熟,但这个家,我可是比谁都还要清楚唷!”

妇人作状指了指这个家。

“今天您一定累了,就让我简单地说明吧……啊!松叶屋的甜点心很好吃,对不对?要趁冰凉的时候吃喔!”

那妇人说着跟凛一郎同样的话,让直生不禁觉得好笑,伸手去拿和风点心的盘子。

凛一郎虽然长得帅,但却是一个怪胎;如月态度冷淡,面无表情又不友善,现在就只有道代能让直生感觉不那么紧张了。

直生听着道代流畅温柔的京都腔,脑中重叠了母亲的身影。

料亭花邑在京都是数一数二的老字号茶屋。而全权掌管花邑的是凛一郎的母亲,大家都管她叫“妈妈”。

叫“妈妈”是花街独特的习惯,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通常对女主人叫“妈妈”,对辈份大一点的舞妓或艺妓叫“姐姐”,叫店里的客人“爸爸”或“哥哥”。

在花街女人是主角,即使凛一郎是亲生儿子,也不可能成为花邑的主人。

凛一郎初中毕业以后,就被子安置在东京的亲戚家中,其实这也是跟传统的习俗有关。

因为如果年轻的凛一郎常常在茶屋出入,有可能会被误以为是舞妓或艺妓的男朋友,为了尽量不要产生这种不必要的误会,因此凛一郎就必须到东京去生活,这也是为什么他很轻松地就学会了京都腔和东京腔的原因。

在凛一郎的母亲经营花邑的同时,凛一郎的父亲也着手京都市内的众多事业,包括餐厅、日本料理店,还有最近新开幕的咖啡厅。父亲过世后,凛一郎就继承了父亲的事业。

 

“道代你来这个家很久了吗?”

被直生这么一问,道代堆满了笑脸,很可爱地发出了笑声.

“已经很久罗……就好像在花邑家出生一样。我的母亲、母亲的母亲、母亲的母亲的母亲,也都受到花邑家的照顾。就连如月也是,从上一辈到下一辈都待在花邑家呢!”

其实不用说也知道,所以直生只是默默地颔首。

长年累月传承下来的不是只有店的招牌、店名和传统而已——当中的人也把自己的地位很骄傲地传承下来。

“妈妈住在后面那边,不常来这里,再过几天你可以跟如月一起去打个招呼。”

道代介绍完了,便继续简单地说明家中的情况。

其实,道代应该比凛一郎的母亲年长,但因遵循规矩,所以道代也称花邑的女主人为妈妈,这还真是有点不可思议……

直生心想,总有一天会习惯的吧!

道代仔细地说着花邑家的情形,包括——道代跟如月都住在离这有点距离的地方,本来直生也是要住那里的,但已经没有房间了,所以才被安排在本宅,还讲了凛一郎跟如月忙碌的行程、日常生活大致的情况……等等。

“今天少主又外出了,要是有不知道的地方,我就在楼下,你可以来叫我没关系!”

道代最后这样说,然后走出的房门。

虽说是客房,但直生的房间也挺豪华的,宽敞的程度跟装黉很像典雅的饭店。

十帖榻榻米大小的房内,有床、衣橱、简单的浴室和洗脸盆。墙壁上有两个大窗户。

一个可以看到庭园,另一个被庭园的树木给挡掉了一半。

远远地传来蝉鸣声,窗边的大树也被风吹得树枝摇曳。

直生深呼吸了一下,坐在床上。

先把从东京带来的行李堆放在房间的角落,直生看着当中最大的物品。

那是母亲的遗物——一件和服,虽然曾经想过要寄放在别人家,不过直生最后还是把它给带来了。

“先睡一下好了……待会儿再整理吧……”

这个夏天光站着就让人频频流汗,不过这房间没有冷气,居然感觉很凉爽。直生躺在床上,沐浴着从窗外吹入的风,慢慢地合上了眼睛。

脑中浮现出母亲的脸,便渐渐地沉睡了。

醒来时四周已经变得很暗了。

冷风一直从窗户灌了进来,直生睡眼惺忪地在床上翻来覆去,寻找温暖。

他不知不觉地往身旁的温暖感觉依偎过去,微张的眼皮因睡意而又阖上了。

“……啊?”

快要再度入睡的瞬间,直生发生了叫声.

“啊啊?”

然后敏捷地踢开棉被,从床上起身。

那依偎着的东西并不是棉被,而是穿着白色浴衣的凛一郎。

直生起身,凛一郎也抬起脸,手拿圆扇一边扇一边微笑凝视着直生。

“啊!起来了啊……没吃饭还能睡得着,果然是年轻人呀……”

“为、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道代说你没吃饭,所以我很担心,跑来一看,才发现您竟然睡得那么香。”

“我睡着了没错,但为什么凛一郎……先生,您会睡在我的旁边?”

持续扇着圆扇的凛一郎,直定定地看着床上困惑的直生。

“我说过了,叫我凛一郎就好。”

“可是,如月说要这样称呼您,他说这是规矩。”

“真是的!那个家伙还是一样一板一眼。”

在幽暗的房间内,只有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身着白色浴衣的凛一郎散发出古代贵族般的优雅气质。

“先别管名字的事,你为什么会睡在我旁边?”

直生摇摇头,把岔开的话题强硬地拉回。

“因为看起来好像很舒服的样子,所以不知不觉就……”

“不知不觉就一起睡了?”

“……嗯……算是吧!”

直生被他一派轻松的语调给惹得恼怒了起来,要再张口大叫的瞬间,凛一郎伸手抓住直生,把他拉倒在床上。

出其不意的动作让直生来不及抗拒,于是,轻而易举地就被压倒在床上。

“再一起睡一下吧?”

“喂、喂、喂——”

“直生的体温比较高耶!好温暖、好舒服喔——白天虽然很热,但是这边靠山,所以晚上会变得比较冷。”

凛一郎伸出两手抓住直生的身体,将他拥入自己的胸膛里,就好像抱着娃娃似的,开始亲吻直生的头发。

“你要是大叫的话,如月会过来喔——窗户开开的,远一点的地方反而听得到。”

凛一郎把脸靠近,把直生即将脱口而出的话给压了下去,又加了一旬“不要出声……”

直生只好硬生生地把话给吞了回去。

在超近的距离看到凛一郎的脸,那张脸有种脱离俗世的感觉,轮廓标致姣好,也因为房内幽暗,所以他的容貌就更美了。

近距离被深深地凝视着,直生不可能毫无感觉。

连身为男生的直生都被电到了,要是女生的话,可能就当场坠入情网了。

“你穿着衣服睡觉喔——你看,都流汗了。”

凛一郎一只手环抱着直生的腰,一只手抚摸着衬衫下微微冒汗的背。

背部被凛一郎的手掌抚摸,直生不禁浑身起鸡皮疙瘩。

“……呀……”

瞬间,凛一郎的双唇堵住了直生的嘴唇,虽然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但是直生还是吓得眼睛睁得老大。

凛一郎看了惊讶得张大眼睛的直生,眯着眼睛微笑着。

“你不喜欢接吻吗?”

凛一郎完全没有离开他的唇,就这样轻声地说。热热的吐息流入直生的口中,还恶作剧地啄了一下他的唇。

不管喜欢不喜欢,今天白天被凛一郎夺走的可是——直生的初吻啊!

也不是说对女生没有兴趣,只是直生是属于比较晚熟的孩子,所以与其交女朋友,直生倒宁愿跟朋友一起玩。

至于喜不喜欢接吻,这个问题也挺让直生伤脑筋的。因为都还来不及思考,初吻就被夺走了,甚至连第二次的kiss,也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原本应该逃离的直生,又因为个性太过老实,所以拼命地想要找寻答案来回答凛一郎的问题。

但是,嘴唇被亲吻而濡湿的声音、扑鼻而来的白檀香,以及腰际被用力环抱的感觉,让直生没办法好好思考。

不听使唤的不只是只有脑子,想用力抵住凛一郎肩膀的手也没有力气。

“……嗯……!”

直生好像被凛一郎的唇吸走精力般,有种全身瘫软的感觉。

“不要咬紧牙关,直生!”

凛一郎用舌头轻抚直生的齿列,直生不知不学乖乖地微张着嘴。

“……嗯,好乖!那么,接下来把舌头伸出来。”

凛一郎轻声细语的样子简直就像催眠一样,拥抱的力道、亲吻的唇,都拿捏得恰到好处,而说话的声音,也没有半点威胁的语调。

直生依照凛一郎的话,怯怯地把舌头一伸,马上被他的舌头交缠。凛一郎吸吮着他的舌尖,两人的唾液混合在一起。

四片嘴唇不仅重叠,濡湿淫猥的声音更是在安静的房间内响起:那声音又搅乱了直生的理性。

“凛……凛一郎……不要……”

“不可以,再一下下。”

凛一郎用坚决的口吻说了之后,接下来嘴唇开始游移在直生的耳朵和脖颈之间。

每当被落下一个吻,直生的脑筋就呈现空白状态。

只不过是唇……只不过是脖颈……只不过是耳朵……而已……

但不知为何,被凛一郎的唇碰触就那么有感觉。

全身像快要融化一样,想拒绝却又很想要。

“……嗯……啊、啊……”

不知不觉中,直生没有注意到凛一郎的手已经离开了自己的腰,也没察觉到自己成了紧靠着凛一郎的姿态了。

凛一郎的手慢慢地往直生的腰间游走,然后缓缓地移到牛仔裤的前面。

“……直生,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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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凛一郎含着耳垂轻声细语地说,直生的脸颊倏地涨红,连凛一郎也察觉到自已现在的兴奋,这让直生羞郝地想钻进地洞里。

“原来光是吻你,就会站起来啊!”

“才、不……不可以摸……”

“可是‘它’好像希望我摸耶!”

凛一郎的手掌在牛仔裤前面缓缓地来来去去,那若有似无的动作令人焦急。厚厚的布料下—‘它’愈来愈有力,甚至有一点痛苦的感觉。

从来没有过亲吻的经验,被人抚摸那里当然也是头一遭。

凛一郎用手指轻划牛仔裤缝线的地方,从膝盖附近到大脚内侧,然后胯股间—又游移到大脚内侧。

“真的不可以摸吗?”

被凛一郎这样来问,直生脑中无法做出任何思考。

直生知道凛一郎的话听起来像是逼问,但实际上是在羞辱自己。不过,熊熊的欲望被燃起来了—感觉羞耻的理性已经毫不存在。

“……摸我……”

直生把脸埋进凛一郎的颈间,极小声地耳语着。

“如果你亲我的话……我就摸……”

直生抬脸一看,看到凛一郎面带微笑地说。

凝视了凛一郎一会儿,直生嘴唇微微颤动地说道:“……你很坏心耶!”

“没错!别人常常这么说。”

直生把自己的唇覆盖在凛一郎的唇上—羞赧感也早已不复存在了。

凛一郎抽掉直生的牛仔裤腰带,拉下拉链发出了金属声,把牛仔裤跟内裤一起拉到大脚边,马上就用手掌握住直生举起的分身。

“……哈啊……”

不是透过布料,而是直接接触的快感,直生的分身,从尖端渗出了一点蜜汁,数度小小地颤抖着,而凛一郎只是缓缓地握着直生高高举起的分身,一副并没有要做其他动作的意思。

“凛……凛一郎……”

想要催促但又不好意思,于是直生间接地让自己的腰碰触上凛一郎的手。

即使这样,凛一郎还是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默默地注视着直生。

直生只好再一次小声地叫“凛一郎”,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凛一郎把脸靠过去,伸出舌头舔了舔直生的唇。

“直生,你没有在吻我喔——”

凛一郎要求亲吻的动作和言词,让直生闭上眼睛又把嘴唇靠了上去。

嘴唇交接的同时,握着直生分身的手开始慢慢地动了,可是只要一停止亲吻,手便又停止不动了。

“嗯……嗯……啊……”

一边发出唾液的声响,直生一边饥渴地寻求凛一郎的唇。因为他知道继续亲吻的话,凛一郎就会不断地爱抚自己的分身。

凛一郎用指腹涂开直生分身前端渗出的蜜汁,重复拨弄那小小的孔,分身也焦急地颤动,不断地溢出透明的汁液。

“……哈、哈啊、啊……求你……还要……”

直生稚拙的亲吻当中—凛一郎故意不让他射精,直生抬起快要哭出来的脸,急促地喘息着。

“直生好可爱喔!我想再欺负你一下——”

直生只好拼命摇头,呓语般地重复说着“求你”。

“怎么办,直生,你好可爱!好想把你吃掉——”

凛一郎的声音好像喃喃梦呓般,他把脸靠近,然后温柔地咬了直生的嘴唇。

凛一郎一边用舌头舔取直生被唾液濡湿的嘴唇,一边慢慢地加速了手的动作。

现在——直生全身的神经感觉都集中在那里,紧紧追赶上的快感已经无法停止。

“……啊、啊……你那样弄的话我会……啊、哈啊……啊……”

张开的嘴唇流露出喘息的声音,急促的呼吸使得胸膛规律地一上一下。

“……要、出来了……凛一郎……”

被握住的分身感觉更兴奋了,好几次激情地颤动,直生的言词和身体传递了快要高潮的讯息。他把脸埋在凛一郎的肩头,用力地抓紧了浴衣。

直生吸了一口气的同时,凛一郎手掌中的分身也跳动了最后一下。

“——啊!啊,啊……”

白浊的精液洒落在凛一郎的手上,直生颤动着任由快感流窜全身——最后终于无力地横躺在床上。

有史以来、前所未有的快感,跟自己DIY的完全不同。

身体使不上力,连一根手指都没办法动。

直生的蜜汁由凛一郎的手心洒落到浴衣——那景象充满了yinmi的感觉。

凛一郎伸出舌头,舔了舔手指上的蜜汁。

“……别、别舔了……”

“你射了好多喔—对不对?”

凛一郎并没有在听直生的话,反而刻意在他面前又伸出了舌头。

直生在床上起身,看着走向浴室的凛一郎,但身体还是不听使唤。

传来一阵清凉的水声之后—回到房间的凛一郎,一边用手拨了拨稍稍凌乱的头发,一边坐到床缘来。

凛一郎手拿着湿毛巾,一边用手指头梳着直生的头发,一边用毛巾擦拭着他额头微微冒出的汗珠。

直生则一脸茫然,虽然还是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感觉,但下肢余“欲”犹存的感觉,既不是做梦也不是错觉。

“为什么你要对我做出这种事情?是故意欺负我?还是在戏弄我?”

急促的呼吸转平顺后,直生羞辱的感觉又再度涌现。

当凛一郎手中的毛巾滑到下肢时,直生简直羞得快哭出来了。

“故意欺负你?怎么可能!只是你太可爱了,所以想捉弄你一下,没想到你比我想像中还要可爱,让我很心动——”

直生看着凛一郎清澈明亮的表情,觉得他的话一点都不能相信。

直生转身抢走凛一郎手中的毛巾,敷衍地擦了擦身体,然后就穿上衣服逃到床铺的一角。

“说什么可爱,我可是男的!还是说……你是……那个叫……同性恋的?”

“比起阳刚粗壮的男生,我比较喜欢女孩子,不过如果是可爱的男生,那也可以喔!”

“真是没有节操的人!”

直生大声地说,凛一郎一愣,但马上又缓和表情地笑了。

“嗯!大家也常这么说我,可是我并不是人人都可以的。”

凛一郎把手伸向逃到床铺一角的直生,用身体覆盖住他。

虽然凛一郎的动作总是很突然,但意外地却很温文儒雅。

凛一郎抱着直生的身体,将嘴唇落在他的头发和额头,并用嘴唇堵住了他要抱怨的嘴巴,只听见直生嘀嘀咕咕的声音。

“我可以在这里睡吗?”

凛一郎一动也不动地,把脸埋在直生的颈部,有点撒娇地轻声说道。

“不行!你有自己的房间不是吗?回去睡!”

“我想跟直生一起睡。”

“如果被如月或道代看到怎么办?不行就是不行!”

“被撞见也好啊,让他们知道我们两个很要好啊!”

凛一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拉起床单覆盖在自己跟直生的身上。

又不是小朋友了,什么很要好啊!

对凛一郎这样的说法,直生与其说生气,倒不如说是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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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直生口中念念有词,凛一郎还是毫不在意地赖在直生的身边,缓缓地睡去。

“晚安,直生!明天再带你去参观京都的市区。”

直生定定地盯着稳稳入睡的凛一郎,看到眼前这副光景,直生实在很难想像凛一郎先前竟然对他做出那些下流的举动。

被亲吻、被他的手……到底哪些是开玩笑,哪些才是真心的呢?直生觉得自己真的完全无法理解。难道有钱的大少爷都是这个样子的吗?思绪复杂的直生一边听着耳边传来的呼吸声,一边轻轻地叹了口气。

自己竟然对凛一郎的举动不讨厌,也不觉得恶心,这样的心情实在是很不可思议。

直生轻轻地动了动被凛一郎环抱住的身躯,而凛一郎则是反射性地收紧了怀抱。

有多久没有被人这样抱在怀里入睡了呢?从内心深处涌现出一股莫名的怀念,让直生放弃反抗,渐渐放松下来。

当他终于想起自己小时候也经常被母亲抱在怀里入睡时,温柔的白檀香早已伴随着对母亲的思念,将他的意识带向深深的睡眠中。

第二天早上,当直生醒来的时候,身边的凛一郎早上不见踪影。

直生不禁有些怀疑,昨晚发生的一切难道只是一场梦,但残留在衬衫上的白檀微香却清楚地告诉他,那绝对不是自己的幻觉。

从还没拆封的行李中,直生找出装衣服的纸箱,把要换的衣服拿在手上,进到了浴室。

浴室虽然不算太大,但内部装潼却宛如电影场景般华丽。地板及墙壁都覆盖着奶油色的磁砖,马桶及浴缸则是乳白色瓷器,就连水龙头以及淋浴用的莲蓬头都闪耀着黄铜色的金属光芒。

扭开水龙头后,直生一边小心地调整水的温度,一边望向墙上像彩色玻璃般的长春藤装饰。

不过因为在意时间—所以直生洗完头发和身体后,没待多久就赶紧从浴缸里起来,穿好内裤和衬衫。

衣橱里已经准备好新的高中制服,虽然有些不习惯新制服的样式,但直生还是认份地把它给换上了。

走出房间—下了楼梯往右转,就是昨天道代曾告诉过他的餐厅。

一楼有餐厅、紧邻餐厅的厨房、最初接待直生的客厅、书房,以及约有二十帖大小的和室。

直生一面默默地回想昨天道代所做的介绍一面敲了餐厅的门。

“早安,昨天晚上你好像睡得很好呢!早上我试着叫了你好几次,可是你都只是稍微嗯了一声,没有醒过来,所以我就没有再吵你了。”

听到敲门声过来开门的道代,见到直生劈头盖脸就是一大串的话。当她注意到直生身上的新制服后,不禁笑开了。

“很好看呢!大小也刚刚好。”

或许是因为年龄的关系,道代的亲切让直生觉得很有妈妈的味道,因此,他有点害羞地点头接受她的赞美。

餐厅里看不到其他人的身影,桌上只准备了一份给直生的早餐。

在道代的催促下,直生坐了下来,但还是不断四处张望着,试图寻找凛一郎和如月的踪影。

“少爷因为早上有工作,所以刚刚就已经出门了,如月开车送他去,等一下就会回来。”

对东张西望的直生做完说明后,道代催他赶快吃早餐。

白饭配上味噌汤、蛋卷已及另外两种的腌菜,这一点都称不上豪华的菜色,却让直生想起了母亲。

其实道代做菜用的材料都很讲究,只是因为菜色朴实,所以看不出高级感。

直生尝了一口后发现,柔软的蛋卷竟和母亲亲手做的一样美味。

直生吃完早餐的时候,道代就在旁边陪他聊天。

此时传来车子在玄关前停下的声音,让两人同时停下动作,相互对看着。

“啊!是如月回来了——他不管做什么事都不会拖泥带水,简直比时钟还准时呢!”

道代露出笑容走向玄关。

直生将剩下的味噌汤一口喝掉,双手合什说声我吃饱了以后,也跟着站起来。

今天准备要到刚办好转学手续的学校去打声招呼,想到自己得跟那么不亲切的如月单独相处,直生的心情就轻松不起来。

他在道代后面来到玄关,如月见到他依旧面无表情,只是轻轻地道了声早安。

“早安!今天就麻烦你了,等我知道路后,明天就可以自己去上学了——”

“那是当然的啊!我哪有时间每天送你!准备好了的话,我们就出发吧。”

尽管直生的态度恭敬,结果得到的还是这样冷淡的回应,不过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只简单地回答了声“好”。

如果说凛一郎是柔软的门帘,如月就像是坚硬的墙壁——但尽管是完全相反的两种类型,这两人的关系却令人意外地非常合谐。

“他这个人啊……就是这个样子,你不要在意啊!其实,小真以前真是个可爱的好孩子呢!怎么现在性格会变成这样呢?”

“……请不要再提‘不真’这个名字了。”

“有什么不好?对了,小真就是如月的小名。”

就算如月明白地表示对那个名字的厌恶,但道代依旧毫不在意地叫着“小真”,就像是帮直生出一口气似的。

“直生一路上小心喔——虽然有小真和你一起应该不会有问题才对,但是万一不小心迷路了,只要问街上的人:‘祗园的花邑在哪里?’就可以很容易找到地方。小真也不要太欺负直生喔!”

道代说话的方式就像在交代小孩出门的注意事项般,让直生不禁噗地笑了出声,如月冷不防地瞪了他一眼。被他的眼神一吓,直生赶快把目光转开。

“已经和凛一郎少爷约好在花邑碰头,所以我们应该会三个人一起回来,如果有变动的话,我会再跟你联络。”

“那我一定要准备晚餐罗!”

面对如月公事公办的说话态度,道代依旧以惯有的轻松应对。

如月话说完后,转身就走,直生赶紧追着他的脚步出门。

“我们出门了。”

直生回头看着不停挥手的道代,她一直在门前目送着两人,直到他们乘坐的车子消失在视线之外。

在车上的两个人仅礼貌地扯些有的没的而且常常还是有一搭没一搭的,直生不禁心想自己跟如月可能永远都没办法深入交谈吧!

如月用冷淡的态度对直生说明以后上学的路线——先在花邑家附近的公车站坐车,然后到最近的火车站,由车站坐上电车后,只要再转一次车就可以到新学校了。

如月告诉他,京都市民的主要交通工具是公车,电车只能算是辅助的,这跟东京有很大的不同。

如月将车子停好后,两人便一起往校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校长简单地向直生及如月说明学校的状况,以及介绍直生认识新的班导后,便结束了今天的拜访。

离开学校后,直生不禁颤抖肩膀,几乎快忍不住笑了。

“怎么了吗?”

看着直生忍笑的扭曲表情,如月一脸讶异地发问。

“……啊?啊,没有……那个……班导看起来好像老鼠喔——”

“要怎么想随便你,但不要说出口,别忘了你现在算是花邑家的一份子,如果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花邑家的名声可是你赔不起的!”

“……是。”

直生偷偷地吐吐舌头后,像个乖小孩一似的对如月点了点头。

在开往市中心的汽车后座,直生呆呆地眺望着车窗外的景物。

明天自己一个人坐车,所以应该早点出门吧?学校有吃午饭的餐厅吗?教科书用以前学校的就好了吧?相生心里想的尽是一些琐碎的事。

“凛一郎少爷说的那些玩笑话,请你不要当真。”

如月莫明其妙丢过来一句话,让直生有点没头没脑的。

“哪些玩笑?”

“昨晚,凛一郎少爷到你房里去了吧?”

听到如月接下来的发言,直生简直快尖叫了,他瞪大眼睛,完全无法掩饰惊吓。如月由后视镜瞄了他一眼,就将视线转回正面,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早上,我去叫凛一郎少爷起床时,他不在房里。”

“不……不是!是那个人自己跑到我房间的。”

“不可以叫‘那个人’,我昨天不是告诉过你,要称呼凛一郎少爷?”

“……啊……是!只是凛一郎少爷擅自跑来……我们什么都没做。”

如月抬起头,再次由后视镜看着直生的脸。

虽然只是短短几秒钟的瞪视,但在这几秒之间,寿命好像就缩短了好几年。

关于昨晚发生的一切,与其说几乎忘了倒说不愿意再想起。突然涌现的记忆,让直生的脸霎时红到耳根,尽管如此,他依旧用力地摇头。

“凛一郎少爷的那些玩笑,只是想逗逗你而已,请你不要当真。我想再过一段时间,你应该就会知道我在说什么了。”

“我们真、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不管做什么或没做什么,都不在我的管辖范围。”

干脆地结束话题,如月又像完全没发生任何事一样,继续专心开车。

车内突然一阵沉默。

关于昨晚发生的事,直生还是企图想找理由解释,但是口拙的他,再怎么想也找不出适当的理由。

在前往花邑的路上,心情七上八下的他只能铁青着一张脸,默默地望向窗外。

载着满车沉重的空气,车子终于来到目的地。

在停车场下车后,直生微低着头跟在如月的后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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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凛一郎的错,如果凛一郎没有偷偷跑来自己的房间,就不会把事情闹成这样。虽然不清楚如月到底知道多少,但是他至少知道凛一郎整晚不在房间里。

直生低头叹气,如月依旧反覆地叮咛不要对女将失礼之类的事。

听到如月的提醒,直生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充满传统风情的古老木造楼房,道路两旁的茶室质朴却显得庄重,在在都令人不得不佩服,不愧是具有百年以上历史的建筑物。

充满神秘感的苇帘张挂在二楼,入口的格子门旁悬挂着“花邑”两字的招牌。

通过玄关来到室内后,有一位与如月神似的中年女性来迎接两人。

原本垂头丧气的直生一看到屋内雅致的装潢也不自觉地挺直背脊,充满敬畏地环视着房子四周。

在如月的催促下,直生在走廊上跪下,面对着女性指引的房间拉门正坐。

“妈妈桑,如月和直生来拜访了。”

引导的女性说完后,把拉门打开。

直生配合如月的动作,低头表示礼貌。

“欢迎光临。”

——那是温和但充满威严的女性声音。

直生抬起头,这才真正见到这位身穿和服、大家尊称为“妈妈桑”的花邑女将。

尽管头发已混入银丝,脸上出现与年纪相衬的皱纹,却还是让人想像得到,这张与凛一郎相似的脸,年轻时一定是个大美人。

“听说你从很远的地方来。”

直生觉得自己心里的紧张程度只能以空前绝后来形容而已。

他的紧张并不是因为她是凛一郎的母亲,也不是因为对方将成为照应自己生活的人。他的紧张完全来自于“花邑”这里的气氛,他甚至紧张到说不出任何客套话。

当他突然惊觉,自己正无礼地瞪视着眼前拥有最高地位的“妈妈桑”时,只有沉默地再度低下头,紧张地直盯着自己的大腿看。

与花邑女将的谈话时间只有短短两个小时不到。

女将对直生母亲的一切似乎了若指掌,但对他们东京的生活以及当初为何离开京都的事都没有提及。

在如月与女将对谈的时候,直生只是偶尔答声“是”,或是简单地点点头。

也因为紧张的缘故,所以谈话内容对他而言简直是左耳进右耳出,完全没有被脑袋吸收。

当对话的内容逐渐由直生学业的事转向工作的问题时如月以一句:“要不要到附近逛逛?”催促直生离开花邑。

来的时候因为心里一团乱,所以根本没有注意到周遭的景色,直到现在站在花邑前才有机会慢慢欣赏。

远远传来三味弦与大鼓的声音,路边其他茶室的人舀水泼洒在路面。头顶着发髻但还没有化妆的和服仕女经过时,还不忍跟店里的人打招呼。

和看时代剧时的感觉不同,直生从来没有在这么近的距离看过日本发髻,这一切的一切都让直生觉得十分新奇。

太阳逐渐西沉,直生在熙来攘往的艺妓以及观光客间往回走。一路上,他又看到许多已经盛装打扮的艺妓,看起来很多年纪都和他差不多。

想到这些女孩所接待的对象,竟是一些如同她们父亲或年纪更大的男人时,直生的心里还是感到有点不能适应。

看起来心事重重的直生不知何时停下脚步站在路边发呆。

不远的前方有几个人正向他走来,一个是看起来和他年纪差不多的舞妓,另一个艺妓似乎较为成熟,旁边穿西装的男人好像是客人。

直生看着三人走近,在黄昏的祗园里,这样的景象就如同电影场影般,充满了诗情画意的感觉。

突然间,一个声音轻唤着:

“——直生?”

那三人就在直生的眼前停下。

直生一看到和舞妓、艺妓走在一起的男子,不禁吃惊得说不出话。

“凛……凛一郎……”

“你在这里做什么?大家都在店里等你耶!”

因为西装的关系,直生根本没有发现眼前的人就是凛一郎。

穿着明亮浅灰色西装的凛一郎和穿和服时不同,给人一种青年实业家的味道

“那你为什么也在这里……”

“我刚跟她们吃饭,现在才要去店里去,你呢?”

“因为时间很多,所以我到处逛逛。”

对直生的回答笑着点点头,凛一郎又转头对身边的艺妓舞妓说:

“可爱吧!他是现在和我同居的孩子。没办法……因为雏乃冷落我了,所以我只好移情别恋罗!”

“唉啊,大哥!人家怎么会冷落你呢?”

叫雏乃的艺妓一边笑着回应,一边自然地把手搭上他的肩。

尽管不知道花街玩乐的规矩,但光扑看凛一郎的表现,直生也看得出来他应该很会玩。

三人间轻松的对话、亲密的肢体动作,还有偶尔经过的艺妓舞妓,看到站在路边的凛一郎都会打声招呼:“大哥,晚安。”

看样子,凛一郎的人面似乎很广。

“如月还在店里吗?”

沉默听着三人对话的直生突然被问道。

“他和……妈妈桑……在讲话。”

对如同陌生人般的女将,要喊一声妈妈桑还真有点困难,这不禁让直生说话有点吞吐。

“如月在的话有点罗嗦,我们到别的地方去吧!你已经打完招呼了吧?”

直生点了点头,凛一郎露出满意的笑容。

旁边的女子听完两人的对话后,对着凛一郎说:

“非常谢谢你的招待。”

看着两人行礼后离去的背影,直生又转头看看凛一郎。

“这样好吗?”

“反正她们也差不多要开始工作了,就算没有遇到直生,也是时候该告别了。”

摇摇头回答完直生的问题后,凛一郎又问:

“那,我们要到哪里去?”

揽过直生的肩,凛一郎开始往花邑的反方向走,两人朝着有繁华街之称的四条通前进。

“可是,如月不是在等我们吗?”

“没关系!没关系!如月在的话,就会一直赶行程,根本不能好好玩。你肚子饿了吗?呵呵,和穿学生服的孩子一起吃饭还真兴奋刺激啊!”

毫不在意地回答直生的疑问后,凛一郎便拉起他的手,踩着惯有的步伐向夜晚的祗园出发。

两人在四条通叫了计程车,到了位于北白川的一家意大利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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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白川拥有不逊于四条的闲静气氛,而且有很多店都是较偏向成年人玩乐的风格。

凛一郎所选的这家意大利餐厅,是由古代的藏所改建的,充满着沉稳的气氛,这让穿着学生制服的直生踌躇不已。

雪白的墙上横贯着粗大的梁柱,搭配柔和的橘色照明,这里的一切都让直生不禁目瞪口呆。

“老板,晚安。”

看到大步走进店内的两人,店长模样的男人向凛一郎低头招呼。

看样子,这家店应该也是凛一郎经营的相关企业,直生微微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这孩子就是我最近提过的菅野直生。有话边吃边说好了,里面还有空位吗?”

店里的店员都是白衬衫、黑围裙、黑背心的打扮,只有店长是黑色西装。

在店长的带领下,两人被带到最里面的座位。

“我才刚吃过,直生有不喜欢吃的东西吗?”

“没有。”

“那就由店长安排好了,我要红酒……日本酒也可以。”

对凛一郎的交代点点燃,店长就离开了。

坐在最里面的座位虽然看不到店里的整个情况,但从侍者频频穿梭的情况看来,这里的生意应该相当好。

“我想叫你过来帮忙的就是这家店。虽然也是家族企业的一部分,但这里的事完全交由店长处理,所以我也不清楚。学校下课以后,你要来这里打工吗?”

“呃……虽然没有做过,但我很想试试看。”

“你有没有找工的经验呢?”

“只有在朋友家的搬家公司打过零工。”

“工作内容可能会有点类似。”

直生对凛一郎好像是脱口而出的应答有点不满。

凛一郎笑着说明:“如果由搬东西这点来看,侍者和搬家应该没有什么不同。”

这个男子汉,如果带着认真的表情沉默着还算像话,但一开口却完全变了。

不管是认真或是开玩笑,他说的话好像总是冠冕堂皇。就算直生过去打工的经验是便利超商好了,这男人大概也会说:“很像啊!如果由对客人笑着说欢迎光临这点来看,两者应该没什么不同。”

直生似乎稍微可以理解眼前的这个男人了——他真的是个表里不一的怪人,当然怪的不是只有他的想法而已。如果从他直接了当地钻到直生的床上这件事看来,他绝对是个相当奇怪的人。

凛一郎把先送过来的和式酒杯斟上酒,美味地喝了一口后,对直生递出酒杯:“要不要喝?”拒绝他的邀请,直生拿起自己面前装着柳澄汁的玻璃杯。

“你觉得花邑怎么样?就算是白天,也是很有趣的地方吧?如果有机会再办个酒宴,找歌舞妓的大姐们来玩好吗?”

凛一郎玩笑似地说着。

以他的想法而言,或许只是想让直生见识一下花街的玩乐方式。

如果是平常的话,直生大概会因为觉得有趣而接受他的邀约吧!

不过,今天的直生只是紧握玻璃杯,表情硬直地直视着兀自微笑的凛一郎。

“凛一郎少爷经常以那种方式和歌舞妓玩乐吗?”

“我说过叫我凛一郎就好,不要加少爷两个字。如果怕如月会不高兴,顶多在他面前做做样子就好了。”

直生无言地点点头,以认真的表情再问一次。

“凛一郎喜欢那种玩乐方式吗?”

“大概吧!因为那是我最熟悉的玩乐场所啊!”

面对直生的严肃,凛一郎一派轻松地歪着头,对直生露出微笑。

凛一郎的回答非常自然。

“舞妓……都很年轻吗?”

“?”

凛一郎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不解的表情。

虽然知道自己的想法可能太过偏激,但直生还是忍不住开口。

“外表看来虽然光鲜亮丽,但那么年轻就从事卖笑的工作……还有,叫那么年轻的女孩陪酒……实在太奇怪了。”

直生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虽然他也很想知道,但母亲却从来不提。

在他年幼的时候,曾听过许多人在背后对母亲的过去品头论足,所以他一直以为,舞妓艺妓的爱情通常是建立在金钱交易的基础上,充斥着扭曲负面的观念。

虽然他也努力地想要相信母亲不是这样的人,但在亲眼目睹年轻少女和欧吉桑调笑打闹的时候,原本抱持的信心不禁开始动摇。

直生当然知道就算对凛一郎抱怨这种事也没有用,但一想到凛一郎经常在这里风流玩乐,他就感到忍无可忍。

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凛一郎将酒杯凑近嘴边。

微笑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认真。

直生心里已经有了可能激怒对方的心理准备。不管那是怎样的工作,茶室总是凛一郎亲生母亲所经营的事业,是凛一郎的老家。如果全部都被他这样一个外人给否定,那么凛一郎的愤怒是可想而知的。

“直生讨厌祗园吗?”

将酒杯移开唇边,凛一郎平静地问。

“……不是很喜欢。”

直生的答覆很简短。

他其实想说出不喜欢的理由,但那样似乎就得翻出自己的身世的不愉快回忆。

他说不出口。

然而凛一郎对直生的回答却一点也不在意,他只是眯起眼睛微笑道:

“你在不久的将来一定会喜欢的。这是个好地方。因为我也非常喜欢这里。”

意大利餐厅的料理出乎意料的美味,但是凛一郎的一句话却让直生心中五味杂陈。

凛一郎不再提让直生反感的花街以及歌舞妓。

接下来的话题都围绕在京都的逸闻趣谈、今后要打工的餐厅等事,以及直生自已在东京的生活与未来目标。

不管对方有没有帮上忙,这份心意都让直生感动非常,另一方面对于自己老是被对方照顾,直生多少也有点不自在。

离开餐厅后,应凛一郎的邀请,两人在夜晚的京都街道散步。

半途中,凛一郎的手机响了。

听着凛一郎以平常懒洋洋的腔调向对方道歉的情况来看,来电的应该是如月。结束电话后,凛一郎对旁边满脸担心的直生笑笑:“没问题!”

“对了,如月讲话从不用京都腔吗?”

由于四条到三条通的人潮实在太多了,直生和凛一郎转而延着鸭川漫步。

没想到鸭川旁的人也不少。

微醺的大学生、街头演奏家、游客等,但最多的还是一对对的情侣,他们有些在长椅或川边并肩而坐,有的靠在一起,有的枕在对方膝上,甚至有些就明目张胆地上演接吻镜头。

“如月以前和我一起在东京待过,他的年纪比我在三岁,所以我们一直像兄弟一样。他的想法从以前就很死板,很难转得过来,不过,在工作的时候,用标准的东京腔会比较方便,我也这么认为。”

“难道就不能混着用吗?我一直都用东京腔,所以不清楚这种事。”

“发音有时会怪怪的,不过只是是一堆京都人在一起,说话的腔调很快就会变了。虽然较正式的商场应酬不大适合用方言,不过日常生活用起来还挺方便的。”

直生歪起头认真思考到底方便何在,凛一郎意味深长地笑了。

“现在虽然已经比较不明显,但京都人是比较少使用否定句。我的母亲和道代就是这样,不管怎样,就是说不出否定句。”

“你是说不要或不行这一类的吗?”

“没错,所以京都人以前常被形容为黑心肝,因为他们讲话非常暧昧婉转,就像用和纸包了好几层般。因此有时候对于不太想答应别人的事,用京都腔是非常方便的。”

经由凛一郎详尽的解说,直生终于露出霍然理解的表情。涵意过于深奥的话语虽然不大了解,但是如和纸包裹般的比喻让直生感到相当贴切。

“直生……”

凛一郎突然停下脚步,抓住直生的手腕,将脸靠到直生耳边。

“嗯?”

“你看那边河堤上的情侣。”

凛一郎指指前方情侣的背影,直生转头去看。因为附近实在太暗,所以只能看出是两个靠在一起的黑色身影。

“他们在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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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在直生耳边,凛一郎窃窃私语。

听到凛一郎的声音,直生回过头去,却看到一张几乎快和自己贴到一起的脸。

他反射性地向后退开,无奈因手腕被抓住,所以变成只有头向后仰的倾斜姿势。

“这种事情不用向我报告啦!我刚刚就看到很多对情侣在接吻了。”

“啊!原来你已经知道了呀!”凛一郎故作惊讶的表情。

“我又不是没长眼睛。”直生没好气地说。

“那……我们也加入吧!我想和直生接吻。”凛一郎露出大大的笑脸。

完全不让对方有逃走的机会,凛一郎抓住直生的手腕往身边带,然后将直生紧紧抱在自己胸前。

“鸭州沿岸是京都非常有名的约会胜地,难得到这里来,你不觉得我们也该做点像情侣的事?”

“你说谁和谁是情侣?”

“我和直生。”

尽管直生用力挣扎,凛一郎还是轻松地将他抱在怀里。

“啾”地一声,一个响亮的吻落在直生额角。

“你——快——停—!放开!凛一郎!”

因为在意周围的目光,所以直生不停地东张西望。凛一郎只觉有趣,因此更加收紧了双腕。

“被这么讨厌真的很可怜。”凛一郎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

“你说谁可怜?”

凛一郎垂下眉毛作出可怜的样子靠近他。

“被直生讨厌,我很可怜。”

“可怜的是我才对!为什么你会可怜?”这家伙,真是搞不清楚状况!

“其他情侣感情都那么好,只有我被直生讨厌。”

“问题是,我们明明就不是——”

话才说了一半,凛一郎的双唇便轻轻掠过,亲吻在瞬间结束,但直生却维持着目瞪口呆的状态。

“那天晚上明明那么舒服的说。”

乘胜追击的私语让直生的脸一下红到耳根。

“讨厌吗?难道你没有一点舒服的感觉?”

凛一郎抱紧直生的身体,窥视着他的表情。

明明做的事就是那么自以为是的霸道,但却用悲伤不已的眼神深情款款地注视着直生。耳边低语的声音略带沙哑,温柔而又甜蜜。

不知道是因为天生的性格,还是那端整容貌的缘故,直生觉得,这世界上应该没有人能对着这样的凛一郎说出“讨厌”两字。

尽管心中充满不甘,但直生依旧无法坚决否定当时的感觉。

由凛一郎身上传来的白檀香,又再度唤醒了那一夜的记忆。

直生嗫嚅着:

“这……这种廉说法太狡猾了!而且做这种事也很……奇怪。”

直生依旧反仰着头,将视线别开,吞吞吐吐地。

凛一郎再度将脸靠近,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因为觉得你很可爱,所以想抱你、想亲你,很奇怪吗?”

“当然!只因为觉得可爱就那样做,是、犯、罪、行、为!”

一边强调犯罪两字,直生原本抓住凛一郎肩膀的手开始用力向前推,企图拉开两人的距离。

凛一郎这边自然没有那么轻易放手,反而用力抱紧。

直视着直生的脸,凛一郎露出寂寞的表情。

微锁双眉宛如忍受着痛苦般,低垂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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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直生对我说:‘你真的很讨厌’我就不再做了……”

凛一郎放松环住直生腰际的手腕,嘟哝似地说着,声音显得有气无力,反而像是直生欺负了他一样。

“虽然讨厌,但也不是真的那么讨厌。该怎么说呢?一般男生之间是不会接吻的……啊!虽然有时会开玩笑似的抱在一起,但我对……亲吻……不太习惯,所以有点……”

对低垂着头的凛一郎,直生尽量以开朗的语调试着解释。

一看到对方寂寞的表情,直生不觉多说了许多连自己都意想不到的话。

“……直生真温柔……算了,不勉强你。”

“不是勉强……只是太突然,吓一跳而已。”

“……不是真的觉得讨厌?那你不讨厌我罗?”

“嗯……但你如果再对这些小事罗哩八嗉的,我就——”

话才刚说出口,直生就后悔了。

果然,凛一郎露出小孩恶作剧得逞似的微笑,将放松的手腕再度收紧,用力抱住直生。

“听到这些话我就安心了,因为我不喜欢强迫别人。”

“你……你骗我!”

“我没有呀……从头到尾直生说的话我可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喔!”

维持将直生抱在胸前的姿势,凛一郎微微弯下身,将唇贴在直生颈边。

“直生只是不大习惯嘛……那么多练习就好了……”

什……什么……不要擅自把我的话翻译成莫名其妙的外星语!

“像这样……”

凛一郎将直生制服的高领翻开,然后留下吻痕。

由背部窜上如同电击般的甘美快感让直生反射性地闭上眼睛,紧紧抓住凛一郎的肩膀。

呜……果然怎么样还是得屈服在凛一郎淫威之下。

“制服,很适合你呢!你这么可爱,我真担心你会被人拐走。”

“拐走?谁会拐我?”

“像我一样的坏大人呀!”

这就是他最让人膛目结舌的地方,总是优雅地说着邪恶的话。

凛一郎继续亲吻直生的颈项。

“放手!笨蛋!”

“如果让我吻你,我就放手。”

真不该让无谓的妇人之仁害死自己,不过就算要现在后悔也已经太迟了。

看着即将贴近的双唇,直生一点反抗的余力也没有。

其实如果直生真的认真反抗,凛一郎不仅无法亲吻他,甚至连抱住他都很困难。但当他被凛一郎拥进怀里,面对深情眼眸的注视,再加上白檀香气的诱惑时,连他自己都不了解为何就是无法反抗。

虽然知道是不好的事,但就因为知道不好,反而会忍不住想要去做。

这大概就是直生现在的心情写照吧?

“啊……”

由于两人十五公分的身高差距,凛一郎必须弯腰才能贴上直生的双唇。

短暂的轻吻过后,将唇移开,两人相视微笑,又再将唇瓣贴近。

因为身高差距再加上紧抱的双臂,让直生有种被包围起来的错觉。他伸手由肩膀环上凛一郎宽广的背脊,放松身体的力量。

在还没有和人接吻过以前,直生只想过额头、鼻子是不是会被压扁等无聊的问题,甚至觉得碰触别人的唇是件恶心的事。

现在他知道了……

不仅额头、鼻子不会被压扁,嘴唇的碰触也不会恶心,接吻时其实是会舒服得脑筋一片空白,而且心脏就像要从嘴里跳出来一样紧张。

周围的视线再也不重要,直生甚至忘了两人都是男生的事实,原本盘旋在脑中对凛一郎的抱怨,也都随着接吻消失到外太空了。

不知道吻了多久,两人总算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对方的唇。

“谢谢招待。”

在彼此都可以感受到对方呼出的气息的近距离,凛一郎喃喃地说着,并且伸出舌头舔舐沾在直生唇上,不知属于谁的唾液。

“在如月生气前快回去吧!他生起气来很可怕的。”

看到突然回过神的直生,凛一郎愉快的笑着。避开那只充满依恋地想继续抚弄他头发的大手,直生用力地甩甩头,想要除去唇上残留的触感。

凛一郎的手停在半空中,依旧不死心地对直生提出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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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手牵手一起回去吧?”

“不要。”

“为什么?情侣不都是手牵手、肩靠着肩的吗?”

“我不是已经说过了,我和凛一郎不是情侣。”

僵持不下的结果最后还是败给了凛一郎的三寸不烂之舌,让他硬牵起了直生的手。

看到像孩子般光牵个手就欢天喜地的凛一郎,直生也不禁偷偷弯起了唇角。

 

 

接下来好一段时间,直生为了习惯新的生活形态以及新学校费尽了心力。

早上起来就去学校,下课后到餐厅打工,打工的时间是六点以后的两到三个小时。

虽然直生也领到了待者的制服,但因为他的资历不够,所以只能在厨房打杂。他负责的洗碗、洗锅、倒垃圾、扫地等,本来都是很简单的工作,但由于主厨是业界有名的一流人物,因此对琐事的要求也是一流的严格,比如说为了玻璃杯上的残留指纹,直生已经不只一两次被要求将杯子全部重新擦洗。

在新学校的适应上就轻松多了,原本直生的个性就很开朗不怕生,因此很快就结交了一群如同死党的同学。

就这样,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在忙碌中过去了。

上学、打工,回来累了倒头就睡。

凛一郎和如月每天好像也都很忙,因此家里通常只有他和道代两人一起用餐,这对一直和母亲相依为命的直生来说,反而感到很亲切。虽然道代的年纪和母亲有些差距,但沉稳的京都腔以及气质,还是让直生经常想起母亲。

后来,他才又知道另一件事。

那就是,凛一郎其实是个令人束手无策的猎艳狂。

虽然凛一郎工作起来非常认真,但也玩得比一般人更疯。

他不仅到花街玩乐,也和祗园其他俱乐部、招待所或风月场所的女人到处游玩。

“凛一郎少爷的花心就像不治之症一样。”

如月那如同铁面具般的表情难得垮下,对于他的反映,直生觉得相当能够体谅。

凛一郎也常带女人到直生打工的店吃饭,而且每次带去的女人都不一样。

有些是衣着华丽、浓妆艳抹,有些则是年幼的清纯少女,还有比凛一郎年长许多的和服仕女,以及身穿套装的上班族女郎。

对躲在厨房角落偷看的直生,店长经常笑着告诉他今天来的女人是谁。

到目前为止,直生知道的有:祗园一流俱乐部的女服务生与妈妈桑、花街的艺妓舞妓、工作上往来的女强人以及不知道在哪里认识的女大学生。

那些女人的年龄、工作甚至类型都没有一贯性,唯一的相同——她们都是“女人”。

只要在餐厅看到直生,凛一郎一定会把他叫到自己那桌去,然后将他介绍给那些女人认识。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凛一郎,每次介绍直生的版本都不同——和我住在一起的朋友、我的弟弟、我最疼爱的孩子、远房亲戚、我的恋人、我的爱人等,最过分的一次,竟然说直生是他的私生子。

刚开始时,直生还会铁青着脸连连否认凛一郎的胡说八道,到了后来,也许是世面见得广了,不管凛一郎再怎么信口开河,他都陪笑着说“是是是”。

反正……应该只有笨蛋才会相信凛一郎说的话吧!

今天凛一郎带来的,是不久前在路上认识的艺妓,名叫雏乃。

当直生在餐厅入口接过一位客人递来的上衣,正要把衣服寄放到置物柜时,突然被叫住。

“原来你在这里工作啊!”

因为她没有穿和服也没有化妆,所以直生花了一点时间才认出眼前的美人和先前的艺妓是同一个人。

跟在稚乃后面走进店里的凛一郎,看到直生后笑了笑,很快就往店内的桌位走去。

餐厅里虽然还有其他客人,但还是以凛一郎和雏乃这对最为引人注目。

“这孩子啊,是我的爱人!可爱吧?”

听到凛一郎对自己的介绍后,直生不禁夸张地叹口气。

胡说八道总也该有个限度吧!才不过一个月而已,凛一郎就已经忘记他们第一次相遇时的情况了吗?

“真服了你,先前我们就在路边见过了,那时你不是介绍说他是同居的孩子?”

雏乃含笑说着。

凛一郎则是耸耸肩笑道:“是这样吗?”

“你已经由同居人升格为爱人了呀?”

“是是是。”

看到脸上表情明显对这种胡说八道已经相当厌烦的直生,雏乃又笑了。

看来雏乃应该是非常了解凛一郎乱七八糟的个性,因此对他的随口胡诌不生气也不认真看待。

简短打过招呼后,直生再度回到厨房。

姑且不管什么升格为爱人的胡说八道,直生在餐厅的地位倒确实有点升级了。

最近他已由厨房打杂晋级到可以帮客人寄放上衣、削马铃薯皮、摆放餐具等,所以他根本没有站着陪某人聊天的时间。

现在,如果他不赶快把马铃薯皮削好,厨师的马铃薯烤饼就没办法上桌了。

坐在厨房角落,直生一边和面前成桶的马铃薯搏斗,一边情不自禁地想起凛一郎与雏乃要好的样子。

凛一郎虽然每次都以那种方式带女人出来玩,但是接二连三地带同一个女人则相当罕见,虽然表面上看来和以前没什么不同,但直生就是觉得凛一郎在雏乃面前表现得特别轻松自在。

直生和凛一郎自从河边散步之后就各忙各的,连说话的空闲都没有。 这期间虽然凛一郎也曾喝了酒,跑到直生房间里,但是当醉鬼遇上睡鬼,结果当然也不会发生什么可歌可泣的事情。

就算被他拥抱、被他亲吻,但他真真假假的行为模式还是没有变,同时也没有更进一步的行动。

或许就像如月所说的,凛一郎对他只是一时兴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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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只是这样,直生还是没来由的感到生气。

随他高兴地任意调戏、玩弄,连初吻都被夺走,他就算生气也不过份吧?

自己愤怒的原因难道是因为看到凛一郎和雏乃两人要好吗?

当直生想到这里时,竟不知不觉开始以平时三倍快的速度削着马铃薯。

削马铃薯的刀因为每天磨,所以真的很利。尽管直生的手不算灵巧,凭借刀子的锋利,他也能够以傲人的速度削好马铃薯的皮。

“凛一郎是大骗子、变态狂、大色狼——!”

配合手的动作,直生小声地在嘴里念念有词,把所有他想得到的骂人的话都一个接着一个骂出来。

眼看水桶里削好的马铃薯愈来愈多……

“你妈妈是凸肚脐——”

“谁是凸肚脐啊?”

出奇不意由头上传来的声音让直生倏地抬起头,但因为手里的动作没有及时停下,所以菜刀立刻切到他的左手拇指。

“——!”

虽然忍住了疼痛的哀叫,但菜刀落在地上的声音还是吸引了厨房所有人的注意。

“对不起,因为我突然叫了他一声。”

起忙对其他人道歉、拿着纸巾蹲下来的正是凛一郎本人。

“你干嘛进来?”

“笨蛋,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伤口深不深?”

也不管西装是否会弄脏,凛一郎直接跪在厨房的地板上,抓起直生的手,将伤口压在唇上。

凛一郎突然的举动,直生只有楞楞地看着,当他开始感受到指尖传来的疼痛时,脸上潮红也同时扩散到耳边。

他赶忙挣扎着想把手抽回来。

“好痛……没关系,只是稍微切到手而已。”

“流了这么多血,不会没关系吧?”

他抓住直生的手,用干净的厨房纸巾把渗出的血再度擦干净。

四周围集中在两人身上的目光,让直生更加感到不自在,他做出别扭的表情将眼睛由凛一郎身上移开。

用其他员工拿来的急救箱做过消毒、包扎等简单处置之后,凛一郎才终于放心地吐了口气。

“原本只是想稍微吓你一下的,真是对不起。”

“算了,没什么大不了的,都是你太紧张了。”

“不管是紧张还是怎样,你就是受伤了啊!今天先回去吧,我去跟店长说。”

“我都已经说没问题了——”

不顾直生的制止,凛一郎站起身叫一个店员去找店长来。

“如月在车上等,你就让他送你一下好了,我必须送雏乃回去才行。”

他把很想再说些什么的直生拉着站起来,往门口的方向带。

“对不起,直生……我原来真的只想稍微吓吓你而已。”

把直生送到停车场等待的如月那里,凛一郎又重复了一次。最后,他又深深地看了直生手上的绷带一眼才转身回到店里去。

“伤口,痛吗?”

看到直生一直盯着绷带看,如月关心地开口问道。

直生抬起脸摇摇头,然后似乎要证明给他看一般,对他晃了晃手掌。

“没关系的……啊……痛……”

因为力量没掌握好,手摇得太大力,一阵疼痛让他不禁叫出声来。

如月的手依旧放在方向盘上,只把视线转过去看着,无奈地叹口气。

“回去之后再重新包扎一下比较好,如果太痛的话就要送到医院去。”

“没事,真的只是稍微切到一下手而已。”

尽管手上一阵阵疼痛袭来,直生还是强言欢笑。

直生的手指因为切到的面积比较大,所以血流了很多,但还好伤口不深,虽然之后会有一段时间做事不方便,但幸好切到的是左手,也算不幸中的大幸。

听到直生说伤口没事后,如月就把眼睛转回正面。

直生从旁边看着他的侧脸,好几次想说话,但都不知道要如何开口,一直到最后才终于下定决心。

“那个叫雏乃的人……和凛一郎少爷很好吗?”

这一个月以来,他当然没办法得知凛一郎所有的活动,因为他出现在直生工作的餐厅,也差不多每个礼拜一次而已。

但直生就是觉得凛一郎对雏乃和对其他女人不大一样,虽然只是猜测,但他相信自己的感觉没错。

“你在意吗?”

“也不全是这样……她是艺妓吧,我们之前曾经见过。”

看了直生一眼,如月以没有抑扬顿挫的语调继续说着。

“据我所知,雏乃是祗园里属一属二的红牌。她和凛一郎少爷已经来往很久了,所以应该是很特别的存在。”

“特别……”

他以如月听不到的声音小声地自言自语,接下来又开口问。

“既然雏乃是特别的,那凛一郎少爷为什么还找其他女人……那个……或是对其他男人出手?”

听到这样直接的说法,如月的眉毛还是一动也不动。他点头道:

“我对凛一郎少爷的兴趣以及喜欢也无法完全理解,但是他确实到处找女人玩,相信你也很清楚才是。”

像要制止直生继续这个话题般,如月严厉地看了直生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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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很在意,但请不要把这些话告诉其他人。”

如月的话让欲言又止的直生吞下还想说的话,他将目光由如月身上移开,再度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是意料中的答案。

凛一郎在雏乃面前显得特别轻松自在,主要是建立在长久交往的基础上啊!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不管是在哪里认识,年纪相近的男女彼此吸引,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啊!

就算是凛一郎和雏乃也没有例外,更何况他们两人看起来那么登对。

就像如月说的,玩弄自己和其他女人,只是凛一郎的坏习惯,对他来说,雏乃还是最特别的。

自己在凛一郎心中难道没有一丝丝的重要性吗?直生认为,尽管对凛一郎没有恋爱的感觉,但自己也不是凛一郎打发时间的玩具。

因为一时高兴便将无依无靠的直生叫到京都来,还把他当成女孩一样玩弄。

凛一郎就是这样的人。

“我对凛一郎少爷的反覆无常也很困扰。”

如月补充似地说。

“如果你想回东京去,我也会为你做好准备。”

意想不到的提议让直生霎时哑口无言,只能以惊讶的表情望着如月的侧脸。

“就像我最初告诉你的一样,将你找到这里来的是凛一郎少爷,但如果你想回东京的话,我会为你做好准备,生活费也不是问题。只要你说一声,到你成年为止的一切花费,凛一郎都会负责到底。”

如月说来像是理所当然的话,直生只是茫然听着。

他也知道自己对花邑家来说没有一点用处,但这样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还是让他感到很不是滋味。

“这样……简直杷人当物品般……”

虽然心里很清楚自己没有说话的立场,可是直生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

“如果这么说让你觉得不愉快,那么我很抱歉,但希望你早点做决定也是为你好。你可以考虑换到有提供住宿的学校,比起在这里一边打工一边上学,那样可能还比较能够专心读书。”

如月的建议十分合理,但却一点也没有考虑到直生的感觉。

在京都生活的这一个月以来,直生非常努力地适应着这里的环境——在新学校交新朋友;在打工的地方慢慢获得了一些的肯定;对于和母亲有某种程度神似的道代,他开始觉得如同远房亲戚般的亲切;休假时,他也抽空到京都市走走,参观母亲年轻时曾经住过的街道。

如果把这些告诉如月,他或许会笑着说:朋友再交就好,打工的机会可以在东京重找,想见道代也可以随时见到。

“……请让我再考虑看看好吗?”

直生只能这样回答。

“当然,让你继续留在京都也不是不行,你可以选择去住你想去的地方,凛一郎虽然是那样的人,但还是会付应尽的责任,所以请你放心。”

如月或许是想要叫他安心,但这些话在直生听来,就好像是说:“你想怎样都没关系。”

是呀……对于花邑家来说,他的存在本来就不算什么。

直生不禁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如月告诉他的话。

“他是个反覆无常的人,常让周遭的人觉得困扰。”

这句话深深地刺痛他的胸口。

高兴便把他叫来,玩腻了就丢在一边,这样一个反覆无常的人,迟早有一天会觉得的厌烦而把他送走吧!

不知为何,窗外那些刚开始习惯了的街景看起来有些哀伤,他似乎已经被京都的街道给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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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是拒绝了如月要帮忙换绷带的提议,尽管知道自己只是在闹别扭,直生还是提起了急救箱回到自己房间。

解开绷带后, 在左手拇指根部,一道长约三公分的锐利伤口所渗出的血,依旧在药布上扩张。

伤口应该已经不痛了,对从小好动的直生来说,这种程度的伤口可说像家常便饭一样,所以凛一郎看到血就慌慌张张的样子,在他看来真有点怪异可笑。

现在让他莫名地想哭的,绝对不是伤口的疼痛。

那是胸口的疼痛,让他产生了伤口还在痛的错觉。

可是他害怕悲伤,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脆弱,因此他告诉自己,想哭是因为伤口实在是太痛的缘故。

坐在地板上,直生粗暴地把沾血的药布撕掉,从急救箱取出消毒水的瓶子。当他将蓝色塑胶瓶里的药水涂在伤口上时,一阵烧灼般的疼痛传遍全身。

“……痛……”

不敢叫得太在声,直生压抑自己的声音,在地板上踢着两脚翻滚。尽管紧咬下唇忍耐着消毒水的刺痛,喉咙深处还是流泻出喘息般的悲鸣。

眼角含泪的他在伤口上频频呼呼地吹气,然后再用力摇头,好像这样就可以把疼痛摇掉一样。

宽敞的花邑主屋里,现在只有直生一个人。

如月和道代待在较远的别院,凛一郎还没有回来,其实根本没有压抑声音的必要。

没有人在……

想到这里,一阵孤独感让他的眼泪不自觉地连串滴落,疼痛的究竟是伤口还是胸口,直生已经没有心思去分辨。

眼泪一旦开始流,就好像被打开的水龙头再也关不上一样,因为没有人在自己身边,所以似乎连忍耐的力量也都失去了。

直生任眼泪尽情地奔流,最后甚至像小孩般放声大哭。

就连母亲去世的时候,他可能也没哭得这么凶吧?哭着哭着,他竟有点搞不清楚到底是为了什么哭。

被子凛一郎当成物品般对待?伤口的疼痛?对花邑家而言自己是不必要的存在?好像全部都是。

像孩子般大声地呜咽,用力抽鼻子啜泣,眼泪一滴接着一滴。

直生放开胸怀大哭。

“——我讨厌京都、花邑家、凛一郎、如月!我都讨厌!”

好不容易稍微停止了哭泣,直生抽泣地嘟嚷着,用手背将眼角的泪抹去。

他从急救箱取出新的药布和绷带,笨手笨脚地把伤口包起来。

他再度体认到了自己孤独无依的处境。会为自己包扎伤口的母亲已经不在,就算伤心哭泣也不会再有人安慰他了。

想要洗洗大哭之后乱七八糟的脸颊与疲累不堪的身体,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拿起毛巾走进浴室。

镜子里照出来的肿脸简直见不得人,他用手指在眼睑上用力地磨擦。

把水放进浴缸,直生将整个身体浸泡下去。

为了不把伤口弄湿,直生还将受伤的手抬高,然后把自己沉到水里再浮上来,连续好几次。

身体变暖、血液循环加快以后,伤口虽然再度痛起来,但这次已经不会痛到想哭了。

他将一半的脸浸到水里,躺在浴缸里望着白色的天花板,深深地吸口气。

要留在京都呢?还是回到东京?就算他要想,头脑也昏昏的。

反正都是一个人,与其痛苦地留在这里,倒不如回到东京去。

哭累了,身体不大想动,他干脆在浴缸中闭目养神。

因为心事重重加上疲倦,直生很快就睡着了。

突然间一阵流动的冷空气惊醒了他,直生把眼睛张开,发现浴室的门已经被打开。

“不可以在浴缸睡觉喔!”

看到门后站的是凛一郎,直生别开头,又把身体浸到水里。

“这样子绷带不是会弄湿吗,为什么要洗澡呢?”

虽然直生很注意没有让伤口浸到水,但是因为飞溅的水沫以及浴室的水气,绷带还是吸饱了水,加上直生笨手笨脚的包扎,绷带现在已经快要掉下来了。

“快从浴缸上来,让我帮你把绷带重新包扎,直生。”

凛一郎的声音很温柔,但在直生听来,简直充满虚情假意。

“直生,怎么了?很痛吗?还是生气了?”

直生背过脸,对凛一郎的问题一声也不吭。

凛一郎脸上浮现讶异的表情。

当凛一郎想踏进浴室时,直生头也不回地大叫:“什么事也没有,你给我出去。”

“怎么了?为什么生气?”

“罗唆!我叫你出去,你就给我出去!”

完全没得商量的认真口气,让凛一郎停下脚步。

在浴缸 中抱住双脚,低头卷曲身体的直生看也不看凛一郎一眼。

就算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也不该反覆无常地将小猫捡拾回来又任意抛弃。

“你要生气也没关系,先起来,我帮你把绷带重新包扎好吗?”

“我自己弄就好了。”

“你用单手根本没办法吧?我帮你弄完就会马上出去的。”

“我不是说不需要吗?鸡婆!笨蛋!”

直生的话让整间浴室充满了尴尬的气氛,但是已经脱口而出斥责,却怎样也无法收回了。

伫立的凛一郎又再度往直生身边靠近。

直生察觉到他的企图,身体不由自主地僵硬了起来,在狭窄浴缸里挣扎着想逃。

“听话,快出来吧!不要让我动手,就算你当我是鸡婆的笨蛋也无所谓。”

凛一郎的语调听起来像是生气了一般。

他伸长了双手把直生从浴缸中拖了出来,让直生丝毫没有抗拒的机会。

“我会自己出去啦……放开我!不要碰我!”

“乖一点,落汤鸡。”

“谁是落汤鸡啊,笨蛋!够了,放开我啦!”

从浴缸里被强拖出来的直生,就算拼命抵抗也没有用,他被凛一郎用浴巾从头盖上,用力擦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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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环抱着湿淋淋的直生,使得凛一郎的西装也湿透了,但他丝毫不在意,一边用单手抓紧直生以防他逃跑,一边用浴巾擦拭着直生头发和肌肤上的水滴。

凛一郎并不知道直生生气的原因。虽说一定跟自己脱不了关系,但不解释清楚就生气,也未免太奇怪了一点。

直生一边低头让凛一郎擦拭着,一边以指尖缠弄着散落开来的绷带。他无法抬头,更不可能逃离这个怀抱。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平常总是嘻皮笑脸的凛一郎用这么生气的声音说话。

“如果伤口化脓了怎么办?再说你竟然在浴缸里睡着,如果只是感冒就算了,如果溺死了怎么办?”

凛一郎的语气听起来还是带着些许怒意。拿下浴巾之后,他立刻用浴袍将直生的身体包裹住,将他带出浴室。

他让低头不语的直生坐在床边,并且收拾散落一地的消毒药水和纱布。

脱去湿答答的西装外套,坐在直生脚边的凛一郎,由下往上凝视着直生的脸。

“你还是不想跟我说你为何生气吗?”

他动手解开直生被水打湿的绷带,视线落到了伤口处。原本愈合的伤口因为被水打湿,又开始渗出血来,这让凛一郎的表情变得非常严肃。

“我自己来……就好。”

无视于直生吐出来的喃喃细语,凛一郎拿着消毒药水的瓶子沾湿干净的脱脂棉球。

“应该会有点痛,不过忍耐点吧!”

当脱脂棉球吸饱消毒药水碰触到伤口的瞬间直生感觉到一阵灼热的疼痛,他皱起脸来,拼命压抑住想要喊叫的声音。

充分消毒之后,伤口被盖上了纱布,再用绷带缠绕住。虽然还在刺痛的伤口仍然感到炽热,但被凛一郎握住的手腕更让他感到燥热难耐。

“痛到让你想哭吗?”

缠好绷带的凛一郎抬头望向直生的脸,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地抚摸着他的眼睛周围。

“我才没哭呢!”

“是吗?”

直生觉得被人发现自己哭过是很丢脸的事,他低头挥去凛一郎的手。

凛一郎不再追问,而将散落一地的绷带和纱布收回急救箱中。

弄湿的衬衫贴在肌肤上好像让他感到很不舒服似的,凛一郎解开了领带,打开一颗领口的扣子。

他没有再过问直生生气的原因,从表情上来看,在浴室时那种严肃的模样已不复见,恢复成了平常温和的凛一郎。

但是这种态度却折磨着直生。

凛一郎越是温柔,对直生来说就愈残忍。

如果只是一时意乱情迷的话,那倒不如不要对自己这么温柔,如果他不那么温柔的话,打从一开始自己就不会这么期待了。

“我要回东京。”

直生对手持急救箱站起来的凛一郎这么说道。

声音虽然很小,语气却很果决。

温和的凛一郎闻言脸色一沉,他定定地看向直生。

“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回东京。”

“你要给我个好理由,不然我是不会答应的”

放弃站姿,拿着急救箱重新坐回地板上的凛一郎,用抬头仰望的姿势盯着坐在床边的直生。

直生没有开口。凛一郎的视线丝毫没有从直生脸上移开的意思,他静静地等待着直生的回答。

“就算我不在这里也无所谓吧?”

漫长的沉默时间里,许多藉口浮上了脑海。

虽然曾想过要骗他说自己不习惯京都的生活,但这样的谎言凛一郎是不会接受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

凛一郎反问。

直生低下头,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又不是小猫小狗,也和你平常玩弄的女人不同。”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既没有把你看成小狗小猫,也不可能当你是女人。”

“你有。”

“我没有。那么请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会这样觉得呢?”

凛一郎伸手握紧直生的手。虽然只要用一点力就可以摆脱掉,直生却怎样也无法甩开这双手。

“因为我吻了直生吗?你不喜欢我以对待女孩子的方法来对待你吗?”

不是这样的。直生默默地摇头,随即又像想到什么似的连忙点头。

直生手足无措的模样总算让凛一郎了解了些什么,他露出笑容,轻声地说。

“我并不没有把直生当成女孩子看待。”

“那你为什么要抱我、亲我?”

“因为我喜欢你。”

听到如此轻易脱口而出的话语,直生扭曲着脸瞪着凛一郎。“就是你这种言行举止让我产生误解。”这句已经冲到嘴边的话,却被凛一郎继续说下去的声音给掩盖住了。

“你该不会是因为我和雏乃感情太好而吃醋了吧?”

“别……别开玩笑了!”

直生用力甩开握住的双手,提高声调大吼。

凛一郎依旧保持着笑容。

“我没有开玩笑,直生和我平常交往的女孩不同。”

“你为什么要说为种话?到底有哪里不同?你倒是说说看啊!”

“那我要怎么做,直生才肯相信我是真心喜欢你?”

直生愕然到只能呼吸而吐不出一句话来。

他心里明白,凛一郎向来异性缘很好,因此可以不停地转移目标,而且根本不认为这种行为有什么不对。

而他……只不过是因为跟其他女孩子有此不同,所以才让凛一郎大感兴趣,不过若是有一天凛一郎玩腻了,他就会跟那些被抛弃的女孩子没什么两样了。

“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相信我是真心的?”

“我才不信呢!”

“我真的很喜欢直生,你在我心底比谁都重要。”

“我不信。”

“我最喜欢直生,只要有直生在,我需要其他任何人。”

“我绝对不相信!”

如此轻易地说喜欢一个人,实在叫人难以相信。

凛一郎露出伤脑筋的表情盯着直生看。

“直生,我能抱你吗?”

“不行。”

“一下下就好。”

“啊!”

凛一郎没等听到回答,就用双臂环抱住直生的身体。他跪倒在地板上,双眼认真地看着直生。

“直生,相信我。”

直生吓了一跳,反射性地想要推开凛一郎,但一见凛一郎专注的神情,他就不知不觉减轻了抗拒。

所谓“天生的花花公子”大概就是这样子吧?

看着凛一郎温柔的眼睛,直生忽然了解,若是凛一郎用这种表情向别人告白,绝对没有人能够拒绝的。

他到底用这种方法搭上过多少女孩子呢?直生无语地想着,内心感到一阵抽痛。

“如果你不再风流的话……我就相信。”

在直生的思考中,他想选择一个凛一郎最不可能办到的条件。

如果他办不到,那结果也只不过是回东京罢了,反正自己原本就打算回去。

“风流?意思是不能跟女孩子约会吗?”

“没错……你一定办不到对吧……”

“我一定可以做到!”

“啥?”毫不迟疑的回答让直生愣了一下。

“如果直生希望我这样做,那我一定照办,从今天开始我一再和女孩子约会了,这样你就不会回东京了吧?”

“嗯……嗯。”

看着直生用难以置信的表情点头,凛一郎像是恢复心情似地浮现笑容,从半跪的姿势站起身来。

“太好了!直生不回东京了。”

“我还没说不回去吧?这得要凛一郎遵守约定才行。”

“我希望你永远待在我身边,所以我一定会遵守约定。”

凛一郎笑着坐到直生身旁,继续说着。

“可是——直生要当代替品哟!”

“代替品?”

凛一郎轻轻地把下巴放在直生的肩窝上,在他耳边低语后,露出愉快的微笑。

直生愣了一会儿,终于了解他话中的含意,他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你在……开玩笑吧?”

“我不喜欢开这种玩笑。”

凛一郎的身体随即轻轻压倒直生。毫无防备的直生就为样向后仰倒在床上,被凛一郎将双腕固定在头顶。

“只要有直生在,我不需要其他的女人。”

凛一郎轻柔地吻住直生,喃喃的话语由双唇传达至直生的口腔。

怎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原本是因为对凛一郎乱性的行为感到恼怒,才想要回东京,怎么莫名其妙地成为了凛一郎的女友代替品?

当直生还在拼命厘清状况时,凛一郎灵活的指尖已经开始为直生脱下浴袍。

由于腰部只有一条绑带系上,所以只要轻拉绳结就能轻易解开浴袍,暴露出直生白皙的肌肤。

没有被握住的小手急忙想要抗拒,却随同“不行”这句短短的斥责而被推开。

“不行……这跟我们说好的不一样……”

“不一样吗?那么你为什么会吃醋呢?我只是顺着你的意思……”凛一郎的声音再性感不过了。

“我才没有!从来没有!”

直生不停在大吼大叫也只是白费力气而已,凛一郎的唇贴上了直生的嘴角,轻啄般地啃咬着。

直生的双手被压制住,身体因凛一郎的重量而动弹不得,敞开的浴袍底下一丝不挂,隔着凛一郎薄薄的祝福,可以感受到他的体温。

吮吻之后,嘴唇落到了脸颊和眼睑上,而后缓缓地往下移到颈部。

占据直生脑袋的混乱逐渐转变成羞耻,在凛一郎炙热的凝视之下,直生全身上下都染上了淡淡的红晕。

从颈部滑到锁骨的双唇,更是毫不客气地继续往下移动,来到了单薄的胸膛。

吸吮着胸口的尖端,像是舔着心爱的棒棒糖一般发出“啾啾”的声响。

“啊……啊……!”

搔痒之中有着阵阵的快感,直生弓起身体,倾泻出甜美的叫声。虽然他对自己情不自禁发出的声音感到害羞而赶紧咬住双唇,但是篡位吧

已经明白此处是直生敏感带了。

舌尖以画圆般的动作持续从周围舔到尖端,经过缓缓吸吮,尖端变得坚硬挺立,更加红润。

“嗯……啊嗯……”

为了想要逃离舌尖的肆虐,直生不断扭动身体,但他早已被牢牢抓住,所以这种举动根本是白费力气。

快感由尖端持续扩展到全身,下腹部开始出现疼痛的欲望。

瞄到直生起了变化的腿间,凛一郎的嘴角浮现了满足的微笑。他让那里紧贴自己的腰部,用柔滑的西装料子来回磨擦,给予更多刺激。

“直生……你真是太可爱了……让我忍不住想做坏事……”

凛一郎用略为嘶哑的声音喃喃地说着,将另一边的乳头含进嘴里。他不断地吸吮,用舌尖反覆舔吮那里,直到尖端变得涨红充血。

“凛……啊!讨厌!身体……好奇怪……”

对直生而言,他压根没想过胸部也会有快感,但经过凛一郎舌头的洗礼,尖端的快感便迅速地传达到下体去。

来回摩擦的西装布料彷佛诱惑的魔咒,直生下意识挺起腰,将勃起处压抵在凛一郎的身体上。

“为什么你会这么可爱呢?”

“我……我才……不……可爱呢……”

“不,我觉得你非常可爱。”

双唇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胸口的尖端,凛一郎直接舔上直生淡红色的肌肤。

直生全身炽热,凛一郎的碰角让他感到全身无力,即使之前遭到压制的双手被释放开来,使不上力的身体仍无法逃离。

凛一郎说自己可爱……

不过他很清楚,不管是对象是谁,凛一郎都可以泰然自若地将这句话说出口,这绝不是他的专利。

尽管如此,直生还是很开心,因为在这个瞬间,这句话是专门对他说的。

凛一郎真是个不折不 扣的坏男人啊!他为什么可以毫不做作地展现爱意呢?就因为知道他在这一刻对自己是真心的,才会觉得他真是可恶极了。

滑动在肌肤上的双唇,碰触到早已充满热情的分身,当口内的高温包围勃起处时,直生再也忍不住叫喊了出来。

“呜……啊啊……啊!”

凛一郎的手敞开直生柔软的大腿内侧,将头埋进私处。

当他向下望时,可以清楚看见凛一郎含着自己的分身,这让直生害羞地别过脸去。

他伸出原本高举在床单上的双手,探索着凛一郎的头发。

想要他住手,却又希望他继续。

怀抱着矛盾的心情的直生无力地不断摇头。

粗糙的舌头表面舔遍了直生的勃起处,舌尖穿梭来往于根部与前端之间,舔舐着流出的爱液。

“呜……呼……”

好刺激的感觉,简直令人无法招架。

勃起处在凛一郎的口中猛烈震动,爱液不断溢出,吸吮的猥亵之声在寂静的房间内回响着。

尖尖的舌头探索着蜜汁满溢的前端,给予狭窄之处顽强的刺激。当舌尖抵到柔软敏感的黏膜时,直生的身体敏感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大腿在手掌的抚摸之下,自然地敞开,摆出主动的姿势。

“哈……啊!啊啊!呼……”

在口腔内被玩弄的快感加速想射精的感觉,直生一面发出快要哭出来的叫声,一面紧紧抓住凛一郎的头发。

“要……要……射了……”

“这么快?”

“呼……啊啊!快点离开,我要射了……嗯嗯……”

要是再不离开,自己很有可能会在他口中释放啊!

凛一郎微微起身,双唇离开勃起处。紧绷的分身才刚感到安心,紧贴着大腿的双手就将直生的双腿高举,直生睁大眼睛,惊惶地望向凛一郎的脸庞。

“你……你要干嘛?”

高举的双腿往头部的方向弯曲,身体就像被折成两半一样。

如此一来,私处便完全暴露在凛一郎的面前,直生感到一阵羞耻,恨不得有个洞让他钻下去。

“我不是说过,你可爱得让人想做坏事?”

和温柔的声音相反,凛一郎用力地压住了直生的身体。

“虽然我不想让你哭,但还是得弄哭你。”

凛一郎的唇一边吐出矛盾的话语,一边吻上未经开发的蓓蕾处。

“啊啊!讨厌……凛……啊……!”

迅速升高的快感连同羞耻贯穿身体,个全身起了鸡皮疙瘩。光是想到私处暴露出来让凛一郎舔舐,混乱的感觉就让脑袋一片空白。

虽然直生不断喊着“住手!”但凛一郎仍充耳不闻,一边用唾液浸润蓓蕾,一边用舌尖和手指探索直生的狭窄入口。

分身被舔舐的感觉根本比不上这种羞耻,对于唾液发出的湿润声音和逐渐展开的蓓蕾,虽然有一种厌恶感,但身体却不听使唤地很有感觉。

直生的眼中泛着泪光,发出来的声音宛如哭泣一般,但勃起处却仍然坚硬挺立,尖端不停地渗着蜜汁。

“呜……呜呜……呼……”

舌尖翻开雏折处,为指头扩展的内部灌注唾液。

“啊啊啊!呜……不要……呜……”

随着唾液的润滑,随之而来的是些许的疼痛和异物感。

不一会便明白进入自己内部的是手指,他发出喘息,身体也跟着微微颤抖。

手指轻柔的沉入深处,抗拒的言语消失在娇喘和紊乱的呼吸中。

“进入深处了。”

喃喃细语煽动着羞耻感,直生甚至可以感受到凛一郎的视线正注视着吞没整根手指的狭窄通道。

“拜……拜托……呜……拔出来……嗯啊……”

然而直生的恳求完全没被接受,手指开始缓慢地动了起来,当轻轻掠过某一点时,快感竟瞬间从那里扩散至全身。

“啊啊……啊!啊……呀……怎么……”

每当手指掠过前列腺时,蜜汁就会由分身溢出,浸濡直生的肌肤。

当凛一郎的手指掌握到直生出现淫荡的反应后,便开始以指腹反覆刺激玩弄起来。

“啊!呼……啊……不要……碰……”

“为什么?”

“因为……那里……好舒服,所以身体……怪怪的……”

直生不能理解为何身体深处被玩弄会带来这样莫大的快感,只能以困惑的声音恳求凛一郎放了他。

不过他完全没有察觉,自己呆然睁大的双眼泛着泪光,颤抖的声音和表情更是煽动凛一郎的虐待欲。

“这里很舒服啊!直生,你好下流喔!虽然口口声声说讨厌,这里却紧咬我的手指不放呢!”

“啊!呼……嗯……啊……”

“舒服吗?”

“呜……嗯、嗯……舒服……呼……啊!”

无法抵抗的快感让直生无法说逞强的话,只能一味接受爱抚玩弄。腰部随着指尖进出的动作摇摆,因兴奋而渗出的蜜汁从分身源源不绝地流出。

“如果直生不喜欢的话,我可以就此罢手喔……”

“不要……不要……停……”

直生恳求的声音掺杂着哭声,从泪眼朦胧的视野一角中,看到了凛一郎满足的神情。凛一郎望了望直生因后庭的刺激而勃起的分身,又再度将那里整根含在口中。

“呼、呼……嗯嗯……呜……”

渗出的精液被用力吸吮,插在蓓蕾中的手指动作依旧激烈,但直生却丝毫不感疼痛。

在双唇和手指带来的快感之下,即将射精的感觉强烈地冲击着直生的身体。

“凛一……郎……要射了……啊啊、啊!”

这句话宛如暗示一般,爱抚的动作变得更加激烈快速。

猥亵的浸濡声响和直生自己发出来的娇喘,在紊乱的喘息之间,吐出嘶哑的低语。

“——射了……!”

被凛一郎含在口中的分身吐出了热液,然后猛烈震动。

强烈吸吮的快感让直生全身战栗,在一阵有如痉挛的颤抖之后,直生感到身体完全虚脱无力了。

“呼……啊……啊啊!”

凛一郎意犹未尽似地一再吸吮分身,将直生射在口中的精液全部喝下。

然后他露出依依不舍的表情,将手指从蓓蕾中拔出来,舔着自己被唾液沾湿的双唇。

“怎么办?你真是可爱到让人受不了!”

将直生高举的双腿重新放回床单后,凛一郎覆到他身上,一边吻着颈部,一边在他耳边细语。

凛一郎的重量压在疲累无力的身体上,有种不可思议的舒服。虽然想用张开的双手抱住他,直生却忍耐住这股冲动,紧抓身边的床单。

在剧烈的运动之后,疲累不堪的直生感到不管是羞耻也好, 要回东京的话题也好,凛一郎的随便也好,一切都无所谓了。

为了调整紊乱的呼吸,直生一边喘气,一边回想起下身残留的些许疼痛,忍不住用力皱起眉头。

被手指和嘴唇挑逗也就算了,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连自己不曾碰触过的地方,竟然也会如此的敏感。

看着凛一郎泰然自若的表情,他不禁厌恶起自己的稚嫩了。

“会痛吗?”

听到凛一郎的耳边细语,直生的脸红了起来。

“当然,被插入那里怎么可能不痛!”

“不是啦——我是问受伤的手喔——”

凛一郎露出可恶的笑容。

哼!他一定是存心要让自己误解的。

“我可以睡在这里吗?”

扯掉领带丢到地板上后,凛一郎在床上舒适地摆出睡觉的姿势。

“嗯。”

被凛一郎双臂缠绕住的直生,应该也没有说不的机会了吧!

由于实在发生太多事情,让直生也筋疲力尽了。不过回想起来,今天真是又怒又悲又羞,简直像天塌下来了一样。

靠着凛一郎,直生在他的双臂中闭上了双眼。

虽然开始有点自暴自弃地觉得“随便怎样都好”,但在凛一郎的怀抱中入眠的感觉很舒服,心情也不知不觉平静下来。

生活一如往常。

直生白天上学,放学之后再去打工,凛一郎的工作也十分忙碌,从一大早就四处奔波直到深夜。

和过去不同的是,凛一郎在忙碌的工作之余不再风流了,从那一晚的隔天起,他就断然戒掉这项恶习。

虽说这是直生提出来的条件,不过少根筋的直生却是在一星期之后才察觉到凛一郎的改变。

平常和忙碌的凛一郎碰面的机会很少,他常常在直生睡着后才回家,而直生上学的时候,他不是还在睡觉,就是早已出门去了。

过去凛一郎总能在忙碌的生活中挤出玩乐的时间,这一点实在叫人不得不佩服。

凛一郎的变化——首先是回家时间变早了,当然有时还是会因为应酬而晚归,但只要没事,他就会直接回家,甚至有时还比打工回来的直生更早到家。

如果只有这样的话还很难察觉到,但只要时间刚好的话,他还会跑到打工处接直生下班呢!

虽然现在他每次出现,身边都没有女人相伴,不过店里的人似乎还是觉得他是原来的那个花花公子,压根没有发现他已经改掉了风流的恶习。

只有直生知道他已经不再风流了。

但是直生对凛一郎的变化仍然半信半疑。

那个贪恋美色的凛一郎不可能一直忍耐下去的,等他厌倦老实过日子后,一定又会开始风流吧!

或者,他搞不好是在直生看不到的地方风流也说不定。因为凛一郎的变化,实在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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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星期三是餐厅的公休日,直生放学回家之后,就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翻来覆去,消磨时间。

晚餐早早和道代一同解决,等到道代离馆之后,直生就手拿果汁和零食贴在电视前。只要关掉客厅的灯,巨大的电视看起来就像是在电影院一般。

平常的话,不是打工到筋疲力尽,就是家里有其他人在,所以很少有机会能够像这样自由的闲混。

虽说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但只要如月或道代出现在自己身边时,就是无法打从心底放轻松。

直生一边躺着,一边将爆米药塞进嘴里,无聊的感觉让他不断地切换电视频道,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

道代到离馆去了,凛一郎和如月一大早就出门去打高尔夫,离就寝时间还有几个小时,家中没有半个人,只有直生在。

突然,耳边传来了熟悉的汽车引擎声,那个声音在玄关前停了下来,过了一会便响了两声电铃。

直生面露惊讶地从沙发上起身,玄关传来开锁的声音。由于大门紧闭,客人无法直接来到玄关前,所以只有少数几个人能够直接进入宅邸里。

“我回来了。”

如月打开客厅的门,边说边走进来。他瞥了手拿零食袋的直生一眼,而后环视室内一周,好像在找寻道代的身影。

“您回来啦!道代已经回高馆去了。”

直生一边把爆米花的袋子藏到身后,一边看着独自回家的如月,如果是和凛一郎一同回来的话,凛一郎总是习惯比如月先进来。

“如月先生,您一个人回来吗?凛一郎……先生呢?”

因为二人独处时总是只喊名字,直生就是无法习惯在凛一郎的名字后面加上“先生”二字。

如月瞄了直生一眼,应该是察觉到这一点了吧?但是他却什么都没说,只以冷淡的语气面无表情地回答直生的问题。

“他打完高尔夫后就直接陪客户去吃饭了,所以我想他今天应该会晚归吧。”

“如月先生不去吗?”

“我不喜欢应酬。”

也是啦,应酬总是要喝点酒的,要是有如月这种容易失控的男人在场,搞不好原本能够顺利谈成的生意会因此搞砸也说不定。

“你还没吃饭吗?”

“我老早就跟道代一起吃过了……为什么您要这么问呢?”

“吃过晚餐还吃零食,真不是个好习惯,如果吃不饱的话,你可以跟道代讲。”

这个人还真直接呢!如月的人生一定十分无趣。

直生一边语无伦次地解释自己为何吃爆米花,一边赶紧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明天还要上学,我差不多该睡了。”

切掉电视后,由于客厅内没有开灯,所以周遭一下子暗了起来,直生将果汁和零食藏在身后,匆匆穿过如月身边,想要离开这里。

如月小声说了名“晚安”,旋即好像回想起什么似地叫住了直生。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唐突的话语让来到门边的直生猛然回头。

“你不没有发现凛一郎最近怪怪的?”

“没有……我……不清楚……”

“他不是有去餐厅找你吗?”

“偶尔……吧?我很少到吧台外面去,所以就算他来……我也不知道……”

直生也知道如月迟早会察觉到,毕竟他最清楚凛一郎的生活。

直生含糊不清地说些不痛不痒的解释后,悄悄将眼神由如月身上移开。

其实心里好内疚。

“不知道就算了,晚安。”

面对抛下这句话的如月,直生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凛一郎先生……最近没有风流吗?”

直生尽可能假装平静,用若无其事的口吻询问。

“是呀,不知为何他最近除了应酬之外,都没有出去风流玩乐。”

“这还真是稀奇呢!”

“是啊!因为他是那种连生病都可以风流玩乐的人啊!甚至还曾经说自己好像感冒了,一边却到处玩乐,结果病倒送医之后才发现是肺炎。这种人竟然会无缘无故一再玩乐,怎么想都觉得很不可思仪。”

由于如月的表情丝毫没有变化,叫人无法断定他是不是在怀疑直生。

“你知不知道原因呢?”

看着直生的脸,如月这样问道。

直生心中一惊,赶紧摇摇头,马上回到自己二楼的房间去。

凛一郎竟然真的为他不再风流了,虽然之前就隐约有感觉,可是在听到如月这样说之前,其实心底还是有些半信半疑,甚至曾经认为他一定只是在床上随口答应,没二、三天就会忘光光了。

“试着相信他也无妨吧?”

直生小小声地喃喃自语。

虽然还不能百分百相信凛一郎,不过还是很高兴看到那个爱玩的凛一郎竟然为了自己如此忍耐。

对凛一郎而言,或许这个约定没什么大不了的,说不定哪天突然毁约也无所谓。不过就算只有一星期的时间,直生还是很高兴看到他遵守约定。

原先就连如月也拿凛一郎的风流成性束手无策呢!

没想到对凛一郎而言,自己的存在的确是有意义的。

尽管知道不要抱着太在的期待,但直生的脸上还是不由自主地浮现笑容。

“凛一郎怎么还不快点回来呢?”

直生来到窗前,从那望向庭院门呆立了一会。

他发现自己第一次这么想见凛一郎,第一次如此想念某个人。

被凛一郎拥抱和亲吻的确很叫人害臊,但却不会感到恶心。虽然凛一郎任性又善变,所作所为都很强势,不过直生其实一点都不讨厌他。

也不知为什么,就是很眷恋凛一郎身上的白檀香。

明明身边就有许多比直生更可爱的女孩子围绕,自己房内又有张国王等级的大床,凛一郎却老爱钻进直生狭窄的单人床,真是既可笑又不可思议。

由于直生会生气,所以从那晚起,除了拥抱和亲吻以外,凛一郎没有再做出更进一步的举动,二人只是拥抱着一同进入梦乡罢了。

这让直生在独自入眠的夜里,总会眷恋起白檀香味。

直生一如往常地在放学后到打工的餐厅去。穿过店内的停车场,绕到工作人员专用的后门,一边开门一边踏进店内。

“大家好——”

一进入后门就可以感受到暖气的温度,然而直生的招呼打到一半就停住了,那是因为他听见了停车场那边传来了喇叭声。

直生的手抓着门把,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用目光找寻着发出喇叭声的车子。突然间某一台车的车门打开,当直生看到下车的男人时,不禁露出惊讶的神色(不禁面露惊讶的神色)。

看到呆立在门中的直生,工作人员关心地询问:“怎么啦?”

“啊!没什么……那个、有点……东西忘记带……”

直生慌乱地解释了一阵,赶紧关好后门,回头望向朝这边走来的凛一郎。

“约会去吧!”

直生看了看凛一郎,又看了看他的车子。凛一郎没穿西装,只在休闲的衬衫长裤外披上夹克,因为他还戴上了墨镜,所以远远看去根本看不出来是凛一郎。

时常必须喝酒的凛一郎,几乎都是如月负责开车接送,不然就是搭计程车,直生从没见过他自己开车。

“原来你有驾照喔?”

对直生而言,这件事实在太令他惊讶了。虽然宅邸的停车场内有好多辆车停在那里,但他根本不晓得哪辆是凛一郎的车。他只知道如月开的是黑色国产高级车,在直生眼中,银灰色跑车和凛一郎的组合,不知为何看起来很新鲜。

“驾照这种东西我当然有,很怪吗?”

“怪是不怪,可是总觉得很意外。”

“约会去吧!直生。”

闻言直生环视四周,看看有没有店里的工作人员在附近,接着瞪向凛一郎。

“我今天要打工耶!凛一郎也要工作吧?”

“本来是有案子要谈,可是对方因故取消了,好不容易可以清闲一下,所以想跟直生去约会。”

听到这种随便的语气,直生更是板起脸来,但凛一郎却一边试图说服直生,一边指着停车场的车子。

“如果我突然请假,那店里的人会感到很困扰吧!而你明明是个大集团的负责人,却还这么没有责任感。”

“偶尔用用老板的特权也没关系吧?再说我也很少有机会跟直生外出约会,我看干脆把工作辞掉,跟我出去玩吧!”

凛一郎依旧不正经地嘻嘻哈哈道。

“我、不、要!我很喜欢这份工作,因为他们很看重我呢!”

“嗯,我知道,店长也夸你很努力喔!不但人长得可爱,工作起来又能干,我真是以你为傲呢!直生。”

尽管凛一郎笑着向直生频点头,但却将手伸到直生背后,催促他上车。

行为和说出来的话完全相反。

“凛、凛一郎……我说我要打工啊!”

一想到自己提高声调的音量可能会让店内的人听到,直生赶紧闭上嘴。

“所以我说要用老板的特权啊!今天直生可以请假,我会跟店长说明的。”

虽然正如凛一郎所说的,他们难得可以外出约会,但直生仍然不想翘班。

看着直生呕气的表情,凛一郎一再保证说着“不要紧的”,然后搂着他的肩膀往车子走去。

直生心不甘情不愿地被推进银灰色的车子,坐上了助手席。

凛一郎的车椅是那种能够紧密贴合身休、具有深度的座椅,舒适的感觉,使得直生的表情一瞬间缓和了下来。

这让凛一郎露出笑容问道:“你喜欢吗?”

“还好啦!”一想起凛一郎的恶行后,直生又板起脸来,随手将书包丢到跑车狭窄的后座。

“想去哪?你因为要上学和打工,所以还没有参观过京都吧?”

凛一郎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直生。

直生从即将开支的车内回头望了望餐厅,吐出放弃的长叹后,他将目光投向了坐在驾驶席上的凛一郎。

“平安神宫、八阪神社、金阁寺……北野天满宫和东寺,我也想参观清水寺、阴阳师的神社,还有新选组讨伐的地方和岚山我都想去。”

一口气列了一堆目的地,让凛一郎睁大眼睛,接着大笑起来。

“这根本是校外旅行的行程嘛!再说你不是天天到岚去吗?”

“我是天天看到岚山,可是那只是搭公车经过而已啊!而且虽然我利用打工休息的时间去了银阁寺,可是其他地方我都还没去过啊!”

“说的也是。”

凛一郎颔首表示同意,然后看了看手表。

“那么为了我可爱的小公主,我们就尽可能的跑一趟吧!”

“谁是小公主啊……”

在二人的拌嘴的同时,车子开往了目的地。

虽然和凛一郎约会让直生感到乱不好意思的,但他的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尽管心底因突然请假而产生罪恶感,不过正如凛一郎所说的,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不是吗?

再说凛一郎也有遵守那天晚上的约定,将空出来的时间花在直生身上。

这件事最让直生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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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是平日的下午,但在京都的观光名胜区中还是到处都挤满了观光客和校外旅行的学生。

看来红叶的季节和不冷不热的气候更是助长了这种情形。

真不愧是在京都长大的人,凛一郎排的参观顺序确实一点都不会浪费时间,而凛一郎笑称这是因为工作上常常需要带客户观光的缘故。

“金阁寺我不知道来过多少次,搞不好我知道的比那些导游小姐还详细喔!”

凛一郎对直生所提出来的疑问仔细地回答着,从他毫不迟疑的回答中,可以看出他真的对这里很熟悉。

“等到下雪的季节再来一次吧!我比较喜欢雪中的京都。”

“京都冬天会积雪吗?”

“一点点而已,虽然很有气氛,不过会非常的寒冷喔!对直生来说可能会很难熬,可是过一阵子就会习惯了。”

听到凛一郎的话,直生点了点头。

寒冷的冬天呀……他也期待着下雪的时候再来一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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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造访的是八阪神社。到达八阪神社时,四周虽然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不过靠近祗园这一带,行人和来车却比白天还要多。

将车子停在停车场后,凛一郎便以熟悉的步伐从四条通迈向八阪神社。他避开途中行人拥挤的大马路,选择走在错综复杂的小胡同内,感觉就像是走在自家庭院内一般。

“辰巳神社虽然不是非常有名的神社,不过你要不要顺便去看看?反正离这里很近。”

凛一郎一边走下穿越鸟居的石梯,一边问着绕完八阪神社一圈的直生。

“那是个可以祈求学业进步的神社喔!因为就位于花街中央,所以我想每一位舞妓和艺妓都曾经去参过吧!我也曾和直生的母亲一同去过喔。”

意想不到的话让直生愣了一下。

“我那时还很小,所以不记得为什么会跟她一起去了。不过印象中当时好像不会冷,所以或许就是这个季节吧!我想,她应该是祈求每年十月举行的“祗园舞会”能够成功吧!”凛一郎有如陷入回忆中地喃喃说到。

正如凛一郎所说的,从八阪神社走到辰巳神社,只消一会儿功夫。

它就在茶屋林立的祗园,白川正中央,里头只有一座小伺堂。一想到母亲和年幼的凛一郎曾经一同造访这间小神社,心中就感到不可思议。

而后过了将近二十年岁月,这次却是直生和凛一郎一起前来参观,这件事也同样给人不可思议的感觉。

“她从前曾是当红的一流艺妓,不过因为当时我还只是个小孩子,不能进入茶屋玩耍,所以详情我也不是很清楚。”

“你说我母亲是一流的吗?”

直生问道。

伫立在鸟居用充满回忆的神情凝视着祠堂。

“她可是个大美人呢!我虽然在这里混了这么久,却还没见过跟直生的母亲一样漂亮的人,如果只是普通的美女,那这里到处都有,可是以一位舞妓或艺妓来说,她真的是一流的。”

看着凛一郎的表情,就可以明白这些话绝不是刻意的奉承,或是为了讨直生欢心而说的诺言。

“那个……凛一郎知道我父亲的事情吗?”

听到直生的问题,凛一郎把脸转回来,默默地点了点头。眯起眼睛的表情有点可怕,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温和的神情。

“他是你母亲的姐夫,虽说爱上了也莫可奈何,但那是一个重视伦理的业界啊!直生的母亲是个好人,所以我想她一定很痛苦吧!”

尽管不明白花街的繁琐规矩,却不难想象爱上自己的姐夫,绝对是很难被谅解的。

“因为她很红,所以我想应该也有人想要说服她留在祗园吧!可是她为了要生下直生而离开了祗园,没听你的母亲说过吗?”

“没有……”

“一个十几岁就进入这个世界,只能在这个世界中活下去的人离开这里出去过活,我想一定会非常辛苦。更何况她还独自生下直生,独自抚养。我本来还想说等我长大以后要向她未婚呢!”

闻言,直生抬起头,想笑却笑不出来。

“直生的母亲是我的初恋情人喔!我第一次见到直生时,还因为你长得实在太像铃千代姐而大吃一惊呢!”

“有这么像吗?”

“一模一样!如月老是那副死样子,所以才什么都没有表示,不过我想他当时第一次看到你时一定也很惊讶吧!”

由于如月是跟凛一郎一同长大的,所以他也认识直生的母亲。

年轻貌美的母亲,年幼的凛一郎和如月——这对直生而言是想都无法想像的画面。

“直生。”

看着直生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凛一郎握住他的手,轻轻唤着他的名。

直生抬头,发现凛一郎正在眼前看着自己。

凛一郎握着直生的手,微微屈身吻上直生的唇,然而喃喃说道:

“我很高兴直生愿意来京都,因为我一直在找寻铃千代小姐的行踪。不过一想到再也见不到姐姐了,心里还是很遗憾。”

直生张口想说话,却又把话吞回肚子里,只是轻轻点头。

“我们吃些好吃的再回家吧!你想吃什么?道代老是日本料理,意大利菜你也在店内吃腻了吧?那要不要吃中华料理呢?”

听到凛一郎的话,直生露出了笑容。

他悄悄地挣脱仍被握住的双手,独自走了起来。

刚刚吞下的话还盘踞在胸口,但他却说不出来。

——原来我是母亲的代替品啊!

他说不出这句短短的话,害怕听到凛一郎的回答。

在学校无聊的课堂中,慌乱的工作空档,回到家以后直到入眠为止,脑海里浮现的都是凛一郎的身影。

…这大概就是恋爱吧!

直生突然有了这样的自觉。

他曾经尝试过各种方法想证明这不是真的,但在不经意的瞬间,浮现于脑海中的人,永远只有凛一郎一人。

“直生,早安。”

早晨,即将出门的凛一郎笑着问候从二楼走下来的直生。

尽管手原本搭在玄关的大门上,一看到直生的身影,他便立刻放手来到直生身旁。

“早——安……”

直生一边闪避如月投过来的视线,一边向凛一郎打招呼。

“喂……不可以……啦!”

打招呼的话都还没有说完,凛一郎就调情般地抱住直生,在他迷迷糊糊的嘴唇、脸颊和耳边落下亲吻。

拥抱也好,亲吻也好,都变成了习以为常的事情。

直生用力推开黏上来的凛一郎,往上爬了一、二阶,想要逃离他的怀抱。

而在一旁斜眼看着二人打闹的如月,让直生还非常还要紧张。

“早……安……”

面对不明所以的凛一郎,直生赶紧以细微的招呼声来蒙混过关。

“那我走罗!再见——”

或许是没有察觉到直生逃避的动作吧,凛一郎以一贯温和的口吻说完后,又再度走向玄关大门。

直生低着头,轻轻地点头回应凛一郎。

在二人开门离开之前,直生一直紧握楼梯扶手,伫立在原地。

凛一郎碰过的背和手臂依旧火热,他身上的白檀香和体温,仍然残留在肌肤上。

直生只是担心自己潮红的脸蛋和加速的心跳被凛一郎察觉到。

胸口因喜悦和害羞、困惑和痛苦而感到疼痛。

会产生这种感情还是第一次,直生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注视着人去楼空的玄关口,他忍不住伸手抚摸凛一郎碰触过的脸颊,因胸口郁闷的痛苦而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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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双方好像都很忙,所以一直无法碰面,这让直生感到有些放心,却又有说不出来的寂寞。

见面和不见面,都是一种痛苦,直生每天都抱持这种矛盾的情感度日。

其实他很明白,这或许是最好的状态吧!

只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过日子,应该就不会有问题了吧!

就算凛一郎有天厌倦了直生,就算直生永远无法成为凛一郎心中那个“特别的人”,只要表面上一直维持这个样子,那也是一件好事。

事实上,直生的心底仍然抱持着小小的期待,期望自己有天能够成为凛一郎心中“特别的人”。

情话绵绵和甜蜜的吻,还有半夜钻进直生被窝睡觉的模样,对花花公子凛一郎来说,这些行为或许没有深刻的意义吧!

但凛一郎直到今日还没有故态复萌,对此直生还是抱持着淡淡的期待。

但是凛一郎和无依无靠的直生不同,他是有身分有地位的人,他们之间的差别那么大,期待愈高,失落也就会愈多。

打工结束后,直生一边跟店里的人打招呼,一边从后门走出去。

自从来京都生活之后,已经过了二个月。

总觉得当时流着汗,一边抱怨天气太热,一边到达京都的模样,好像已经是遥远的过去了。如今天气已经不再闷热,如果穿着立领学生服,一到夜晚还会感到寒意呢!

只要一踏出后门,就是餐厅附设的停车场。

当直生准备穿越停车场的时候,其中一辆车突然打开了车灯,刺眼的光线让直生停下脚步,朝那里看了过去。

看着熟悉的黑色轿车,直生的脸上露出了微笑。

当直生往车子走去时,如月从驾驭座走了出来。

看到他的身影,直生轻轻低头,走到如月身边。

“不好意思老是麻烦您,今天我真是忙坏了,谢谢您来接我。”

直生看向车窗,想要寻找凛一郎的身影,但是凛一郎并不在车里。

“奇怪,凛一郎先生呢?难道他到店里去了?”

“不,今天只有我来。”

“发生了什么事吗?”

凛一郎每次都会跟如月一起到餐厅业接直生下班,所以今天只有如月出现,的确不太寻常。

“没什么事,我只是有话想跟你说。”

简短的对话让直生的表情有些僵硬。

如月的表情虽然一如往昔,但听的出来他想说的话一定会叫人不好受。

直生露出战战兢兢的表情点了点头,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其实大概可以猜到他想说什么……

直生天真的想着,只要随便蒙混过去,装作自己也不知道就没事了。

直生看着如月上车,然后又把视线拉回到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那天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只剩下淡淡的红色伤疤。

如月并没有发动引擎,而是面向挡风玻璃开口说话。

“我实在很不想这么说。”

如月冷默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内回荡着,让直生不禁握紧双掌,不过他却没有勇气抬头看如月。

“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与其说是忠告,倒不如说是请求,希望你能够仔细听好。”

“好的……”

“一开始我也认为那只是凛一郎先生恶作剧过了头,所以就当作没看到,可是如果要这样长久下去的话,我就不能把它当成是在开玩笑了。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吧?”

那是不容违抗的语气。

看来装傻也没有用了,直生只得静静地点头。

先不管其他人怎么想,但如月不可能没感觉的。

虽然不能确定他到底知道多少,但就如他所说的,这件事已经不能当成开玩笑蒙混过去了。

就算凛一郎能够把这件事看成是在开玩笑,直生也没有办法。在发觉到对凛一郎的感情之后,自己就无法再以随便的态度来看待这件事了。

“凛一郎天生就风流成性,他也有那个条件风流,所以周遭的人都对他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你不能接受这样的他,那你恐怕会过得很辛苦。”

如月淡淡的语气像刀一样刺进了直生的胸口。

他既不是用愤怒的声音说话,也并非在责骂直生,他只是想告诉直生事实罢了。

但这个事实,却比任何事情都不还让直生痛苦。

“ 不过风流也有风流的规矩。我不知道你有多了解花街,但就是因为这里头有严格的规矩,所以花街才能长久存在。当然只是比喻,无论任何事都必须遵守规矩,才能够被接受。”

“打破规矩的,是我吗?”

“我并没有这么说,但这次凛一郎先生也玩得太过火了,我只是担心你没有办法拒绝他的恶作剧。”

浅浅地叹气后,如月缓缓地将脸转向直生。

直生也抬起头,直盯着如月的脸。

“凛一郎先生是公司和花邑的招牌,将来他一定会选择一个相称的人步入礼堂。”

“例如说,雏乃小姐……?”

“那要看他们两人的意思吧!如果对象是雏乃小姐的话,我想周遭应该不会有人反对的。”

直生找不出半句可以反驳的话,因为如月只是以肯定的语气,把直生不敢面对的事情说明白罢了。

如月说的是事实,自己也没有把握能永远不计一切地待在凛一郎身旁,更何况自己连凛一郎的心意都还不明白。

或许凛一郎只是将他和母亲的身影重叠在一起,把他当成代替品而已。

“如果要我老实说,我想请你回东京去。”

直生为如月下的逐客令楞了一下。

“如果你说不出口的话,我可以帮你找个理由转达给凛一郎先生知道,如果继续待在京都,痛苦的人会是你吧?”

直生仍旧低着头,咬紧双唇。

为什么自己会感到如此心痛呢?不是之前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如果自己是女孩就好了,亦或自己不曾被凛一郎迷惑就好了……

早知道会变成这样,之前赶快回到东京就没事了,只要还没爱上凛一郎之前离开的话,就不会这么心痛了。

“如月……让我考虑考虑好吗?”

看着如月迟疑的表情,直生继续说:

“请再给我一点时间,我想亲口跟凛一郎先生说我要回去。”

“好吧……只要你确定自己的心意就好,等你回到东京,我会负责你的生活开支,所以这点你不用担心。”

如月说完后,便函发动了车子的引擎,静静地坐停车场开往大马路上。

面对保持静默的直生,如月也不再说任何话。

直生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所以一直有意无意地躲着凛一郎。

他总是故意错开早晨起床的时间以避免与凛一郎见面,然后一下班就马上躲进房里。

如果凛一郎跑去找他,他就冷淡地表示自己累了,不想多谈。

放假时他就强迫朋友陪自己出去玩,要不就独自一人到市区逛逛。

从旁人的眼光看来,直生的确变得非常忙碌,他每天东奔西跑,连好好在家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凛一郎似乎也发现了直生的异状了,他也曾把自己灌得醉醺醺地跑到直生的房间里,但直生还是坚决不和他面对面,因为只要一和他说话,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决心就会功亏一湖蒉。

等到十二月,学校期末考结束之后,就可以开始收拾行李、准备搬家的事宜了。

到时就跟凛一郎说自己还是不习惯京都的生活就好了,这样就可以笑着挥手离开了。

这时直生察觉自己的房门被悄悄地打开了,他马上以棉被盖头,假装已经睡着了。

“直生……”

轻柔的声音和静静的脚步,直生知道来都并不想打扰他,虽然对方呼唤了自己的名字,但他仍保持沉默,继续假装熟睡。

本以为凛一郎马上就会离开房间了,没想到他蹑手蹑脚地来到床边,用指尖轻轻抚摸直生露在棉被外的头发。

“睡着了?”

听到凛一郎又再问了一次,直生用力咬住差点回应的双唇,拼命忍耐下来。

感情上希望凛一郎能够毫不考虑地钻进被窝来,但理智上却又希望他赶快离开房间。

凛一郎的指尖和西装传来白檀香的香味,这股香味让直生感到莫名悲痛,他多么想紧紧贴着凛一郎,感受这股飘香。

但他不行。

指尖离开发梢,白檀香飘散无踪。

跟进门时的情况一样,凛一郎安静地离开了房间。

当房门再度被关上后,房间笼罩在黑暗之中。直生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侧耳倾听从凛一郎房间里传来的些微声音。

二人的房间只隔着一条走廊,可说是近在咫尺。

但这么近的距离,现在却感到十分遥远。

一想到从此再也无法在白檀香的包围中入眠,胸口就感到一阵刺痛。

好想想身去敲凛一郎的房门,钻进他的床上,然后一边听他诉说着甜言蜜语,一边相拥入眠。

直生的心中不断重覆着这样的想像。

但现在不要说是走进凛一郎的房间,就连离开自己的床铺也办不到。

阴隔在二人之间的距离好远好远。

不论是生长环境也好,性别也好,年龄也好,感情也好。

一切都让直生感到好遥远好遥远。

这天,凛一郎突然独自来到直生找要的餐厅,大概是因为最近都没有机会和直生说话, 所以才会直接采取行动吧!

在吧台里擦着玻璃杯的直生,一看到凛一郎的身影马上反射性地蹲了下来。

“菅野,怎么啦?”

看到直生的举动,一位工作人员觉得莫名其妙,开口问道。

“现在需不需要出去跑脚买东西啊?不然,在厨房洗盘子或是削马铃薯也好!”

“可是,你连玻璃杯都还没有擦完啊!”

“是这样没错啦!可是我想待会儿再擦。”

“现在擦不就得了?不要蹲在这里,赶快站起来吧,不然店长会生气喔!”

“厕、厕所该扫了吧?”

“厕所我刚刚扫过了,怎么了?这么勤快啊!”

由于实在说不出是因为凛一郎的缘故,直生只好勉强站了起来,躲在吧台的角落里擦玻璃杯。

“啊,原来是老板来啦,怪不得你这么卖力!”

工作人员发现凛一郎的身影后,像是恍然大悟般地说。

当凛一郎听到小吧台那儿传来的声音时,转过头去看,发现直生就在那里。

瞄到前方凛一郎的身影时,直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唉……果然该来的躲不掉!

“辛苦了!今天好像比较没那么忙呢!”

凛一郎坐在吧台的高脚椅上,对着刚才和直生说话的工作人员亲切地微笑。

“发薪日前都是这样的,老板今天是自己一个人来吗?”

“因为刚好到附近,所以就顺道进来看看。”

“你是来看直生的吧?”

凛一郎之所以会比以前更常来这家餐厅,都是因为直生在这里打工的缘故,这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听到工作人员开玩笑的话,凛一郎只是以笑容回应,然后朝仍在吧台角落低头默认擦拭玻璃杯的直生望去。

做完自己的工作后,那位工作人员留下一句“请慢坐喔”,便离开了吧台。

听到这句话时,直生的表情一僵,本来也想离开吧台的,但是硬生生地被凛一郎给叫住。

“你这样站在吧台里,看起来还真像个专业的酒保呢!”

由于无法装作没听见凛一郎的话,直生只能像被冰冻似的站在原地,把脸转向凛一郎点了点头后,视线就到处乱飞了。

“你很适合穿这身制服,而且大家都称赞你很能干,让我这个介绍人也觉得很自豪。”

“……那是因为大家都对我很好。”

直生一边尽可能不跟凛一郎四目相交,一边小心回应。

凛一郎的表情比平时更加温和,脸上带着笑容,双肘撑在吧台上,将手轻轻地合在面前,一直盯着想尽办法不跟他想望的直生。

“不过,我觉得你最近在躲我喔 ,是我多心了吗?”

听到有如闲谈般温和的话语,直生不禁心头一紧。

“没这回事……我最近一直都很忙啊……”

“你不肯看着我的脸说话,也是因为很忙吗?”

不管找多少的理由,这几天直生的行为确实很奇怪。由于他害怕被追问,于是又更加逃避凛一郎,因此才会表现出极不自然的态度。

凛一郎的视线,丝毫没有从直生的身上移开。

“我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惹你生气了?我应该有好好遵守那个‘约定’才对啊!”

因为凛一郎并没有错,所以最后那句话让直生觉得好像受到了苛责。

明明再过没几天,十一月就要结束了,可是在这最后关头凛一郎竟然会直接杀过来,让直生忍不住有功亏一篑的感觉。

“有什么事情让你觉得在意吗?”

凛一郎降低音调,以只有直生听得见的声音低语。脸上挂着的微笑也微微消失,认真地看着直生。

直生拼命思考能够巧妙蒙混过去的话语,像是很疲累、很忙、成绩退步了,或是身体状况不好之类的。可是每个籍口听起来都像谎言,感觉好像只要凛一郎一追究,就会立刻露出马脚。

凛一郎注视着直生,他的视线让直生觉得非常不自在。

“你可以不用再管那个‘约定’了。”

在漫长的沉默之后,直生小小声地说道。

凛一郎 皱起眉头,表情变得严肃,看起来好像在等待直生接下来要说的话。

“很抱歉让你订下这么无聊的约定。”

“你说无聊,是什么意思?”

“反正已经够了啦!就当没这回事发生过吧!凛一郎可以像之前一样去风流,而我也打算要——”

一口气说完后,直生在这里停住口,低下头来。

虽然他们都以很胝的音量说话,但还是让人觉得气氛不大一样,因此店内的人都向这里投注了关心的视线。

“你也打算要什么?”

虽然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凛一郎的声音还是丝毫不慌乱,静静地反问回去。

面对凛一郎,直生实在无法说出“我要回东京”这种话。

如果说出自己要回东京去,凛一郎一定会询问理由吧1如果随便编一个籍口,凛一郎一定不会接受,如果他进一步追问的话,自己一定会说出实话。

无计可施之下,直生只好逃离吧台,跑到店外。

根本没有办法顾虑到客人、工作人员还有店长的视线了。当直生瞥见凛一郎从高脚椅上站起来想要追回自己时,更是无法停下脚步了。

直生就这样直奔车站,丝毫没有回头张望的勇气,冲上电车后,他才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餐厅的制服,于是赶紧脱掉了围裙和领带,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了下来。

好不容易才拟定的计画,现在全毁了,看到自己逃走之后,凛一郎一定会觉得更加可疑吧!太多混乱在脑袋里交错,让直生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只怕在凛一郎的追问下,自己可能会说出喜欢他这件事,然后最后又下不了决心离开京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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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不知道凛一郎何时会回家,所以直生不敢直接进入家门,只好前往离馆……这种事情,他只能找如月商量。

和宅邸相隔一个庭院而建的平房就是离馆。确定如月的车子在家后,直生就打开离馆的门,出声呼唤。

听到直生的声音后,如月露出脸来应门。

尽管如月一点都不温柔,心地又坏,老是面无表情,叫人无法猜透他心中在想什么,对直生而言他根本就是天敌,但不知为何,看见他那张脸,直生就安心地流下泪来。

“到底怎么了?”

看到站在玄关前哭泣的直生,如月尽管语气还是一如往常,但却很难得地眯起眼来,露同关心的表情 。

“凛一……到店里……可是,他说……我在躲他……”

虽然直生一边抽抽泣泣,一边想要说明事情经过,但是混乱的脑袋就是找不到适当的话语说明,让如月不禁歪着头,露出疑惑的表情。

他拉着直生的手往房间里走。

“凛一郎到店内之后发生了什么事?你就这样一直哭,我还是不清楚事情的经过啊!”

如月双手驾在胸前,屈身盯着直生的脸。他严厉的口气让直生虽然仍在啜泣,却咬紧双唇,神情也缓和了下来。

“慢慢说没关系。”

如月说完后,便从衣柜中拿出一条毛巾,递给满脸都是眼泪和鼻水的直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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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才叫你赶快回去东京啊!”

听完如月的结论,直生只能默默点头。

如月盯着直生通红的双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我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所以才会叫你赶快离开 京都啊!”

这句话不是在责备直生,而像是喃喃自语。面对虽然停止了眼泪,却依旧耸肩啜泣的直生,如月露出了思考的表情。

“……对不……起!如果我早点回去……就好了。”

面对如月的眼神,直生忍不住又泪眼盈眶。

“别哭了,其实我也有错。”

“……对不起。”

如月的视线一直投注在直生的脸上,丝毫不曾移动。

虽然他还是一样面无表情,但是眼中却没有平常的那股冷漠。

“——你喜欢他……喜欢到可以为他哭泣吗?”

直生一时听不懂这句话的意义,只是睁大眼睛抬起头不。等到将那句话在脑海中不断反刍之后,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喜欢到会想哭、会痛苦的地步?”

虽然不明白如月问这个问题的用意,不过直生却老实地反覆点头。

如果不喜欢,就不会哭了,就是因为喜欢,所以才会痛苦。虽然必须隐藏自己的心意很痛苦,但如果告白之后让凛一郎困扰的话,这也会让自己很痛苦。

“为什么你也好,你母亲也好——”

话说到一半,如月突然停住口,将视线投向墙壁的方向,不过很快地又回到直生的身上,直盯着他的脸看。

“你先不要动。”

“……咦?”

如月伸出双手,将直生的身体抱在怀中,这出乎意料的举动让直生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抬头望着如月的脸。

“请你就这样保持不动,直到我放手为止。什么也不要说,也不要逃,做得到吧?”如月将一脸呆然的直生用力抱紧,让两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

虽然还是不懂为什么,但是现在的直生只能依靠如月了,他觉得自己最好乖乖地听从如月的指示。

二人就这样默默相拥在一起,抱住直生身体的如月,一动也不动,什么话也没说,而直生也乖乖地待在他的怀中。

突然玄关传来了敲门声,直生不禁抬起头,近距离窥视如月的表情。

如月的脸缓缓地靠近直生,紧抱的双臂也加强力量。

“再一会儿就好,不要动。”

如月低语着,然后吻上直生的嘴唇。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直生根本忘记要逃跑,只是睁大眼睛愕然地瞪视如月的脸。

他没有察觉脚步声已经从玄关来到了如月的房门前,也没有发现凛一郎的脸此时正探了进来。

即使移开了嘴唇,如月的双手还是不放开直生,慢慢地转头看向门口。

“……您回来啦,还真早呢。”

一直到听见如月淡淡的声调时,直生才回过神来,试图逃离如月的怀抱,但是如月的双手力量远比想像中大,让直生无法如愿。

好漫长的沉默啊……

如月知道凛一郎要到这来,所以才会亲吻自己吧!他大概是从墙壁上监视器中看到凛一郎回来的吧?但是直生还是不知道他紧抱自己、亲吻自己的用意何在,可是现在的直生根本没有办法好好思考这种问题。

“你之所以会躲我,该不会就是因为这吧?”

凛一郎的声音传进了耳朵里,在这种情况下,被误解是很正常的。

当直生下意识地想要回答“不是的”时,他又被更强的力量抱紧,压抵在胸口的双唇只能吐出含糊不清的语音。

“如果真是如此又怎样?”

代替直生回答凛一郎的人是如月。

“原来直生喜欢如月啊!”

凛一郎的声音很平静,然后将视线投向了身在如月怀中的直生。

直生不敢抬起头,只能轻轻地点头回应。

他知道如月为什么要这么做了,如此一来……一切都能结束了……

直生点头之后,可以感受到如月的手臂放松了一些,即使只是轻轻抱着,直生却已经不打算逃离他的怀抱了。

凛一郎默默地离开了房间,脚步声越行越远,直到听不见为止。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处理吧!”

虽说他们二人情同兄弟,但做出这样有如背叛行为的如月,肯定会成为凛一郎愤怒的箭靶。

“……都是我不好……”

如月放开了直生,以复杂的难懂的表情撇开了眼神。

“这数十年来,我可不是白白陪在他身旁,你不要在意,虽然这个做法有点粗鲁,不过这下子他应该了解了吧?”

听到如月的话,直生看着自己的脚边,微微点头。

“今天你要睡这里吗?我去睡客厅。”

听到这句话,直生仍旧点点头,宛如小孩子般照着如月的话做。洗过澡,换上稍大的睡衣,被赶上冰冷房间中的冰冷大床。

“你什么都不需要担心,好好睡一觉吧!晚安。”

直生目送着如月的身影, 然后用棉被盖住了头,闭上了眼睛。

虽然闭上了双眼,却迟迟无法入眠,他在床上一直翻来覆去的,看了看枕头边的时钟,发现才刚刚进入第二天。

家中变得很安静。

直生悄悄地床上起身,从窗口偷看宅邸,凛一郎房间的灯还亮着。

突然间有股冲动,想要马上去见凛一郎,跟他解释刚才的事情只是一场误会。

但是直生非常清楚自己不能这样做,如果做出这种事,只会再度让如月困扰 。

直生小心翼翼地穿上店内制服的白衬衫和黑长裤,然后尽可能不发出声响地走出如月的房间,来到玄关处,找开门锁,从大门走了出去。

其实并非想去哪里,也没有目的地,只是不想待在家里罢了。

他害怕自己会因一时冲动,忍不住跑去凛一郎的房间,

好不容易在最后一刻搭上一班电车,前往市区而去。

或许寂寞总是习惯往人多的地方跑吧!下了电车后,直生一边认路,一边往可能还很热闹的四条方向走去。

一到了四条通,车流量也大增,尽管早已过了最后一班电车的发车时间,明亮的骑楼仍然进入眼帘,只要进入小巷子,就会看到餐厅林立,人潮也很汹涌。

混在人群中,直生在自己有记忆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虽然自己只在这里住了三个月而已,却已经有许多熟悉的店家和街道。

直生的脚步自然地来到和凛一郎一同走过的街道上,他回忆起凛一郎曾经说过的话,这里一到夏天就会封街举行祗园祭,而他们也曾经约定明年要一起来看。

沿着四条通的骑楼直走下去,八阪神社的红色鸟居就映入眼帘。

八阪神社是四条通的终点,四周是祗园.花街,和从深夜开始热闹起来的餐饮店不同,一到了这个时间,花街就会更显寂静。尽管灯还亮着,人烟却变得稀少,也听不见宴会厅传来的三昧线和大鼓的音色。

直生走到花邑的店门口,从稍远一点的地方凝视着。

他把送客的女将和舞妓的身影和母亲的幻影重叠在一起,照理来说,自己应该很讨厌她们的,但是却又感到莫名的怀念。

京都腔独特的音调,优美的刺绣和染色的和服,彷佛只要一伸手去碰就会毁坏的手工发饰,好像跟母亲生前所珍惜的物品相同。

“你在不久的将来一定会喜欢的。”

他想起了凛一郎曾经说过的话语。

即使想要多知道一点,在这里多留一会儿,但都已经太迟了。

三昧线和大鼓的伴奏,石阶、整齐排列的窗格和竹帘,以柔软的京都腔寒喧着的舞妓……尽管渐渐能够明白凛一郎之所以会喜欢这里的理由,直生却得离开这里了。

直生转达身子,又开始漫步行走。

不管是京都也好,凛一郎也好,他都还不想离开,这样的心情涌上心头,让直生无法承受……

来到曾经和凛一郎一起造访过的辰巳神社,或许因为夜深了,附近一个人也没有,小小的神社内也是一片鸦雀无声。

直生为了躲避别人的眼光而踏进神社境内,在鸟居下方蹲了下来。

如果可以的话,想要重头再来一遍……这样的念头在直生的心中盘旋不去。

京都充满回忆的地方,全都和凛一郎有关。

二人曾经立下的约定,却没有半个履行,不管是夏天的祗园祭也好,凛一郎喜欢的雪中京都也好,都还不曾爱过。

这是他第一次知道,世界上有喜欢却不得不分离的事情存在。

直生泪流满面,哭个不停。

明明早就在如月身边大哭过了,现在却又掉下泪来。

自众来到京都之后,自己老是哭个没完。这也是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竟会有如此心痛悲伤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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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让人担心啊!”

听到头顶上传来的声音,直生抬起哭肿双眼的脸蛋往上看。

“你知道我们找了多久吗!”

望着凛一郎有点生气,却又好像有点放心的表情,直生已经无法言语,只是默默地抬头凝视。

“我听如月说你失踪之后,就和他一起跑出来找你了呢!真没想到你会跑来这种地方。”

凛一郎伸出双手,将直生扶了起来,用指尖轻抚哭红肿的双眼附近。

“回去吧!大家都很担心。”

听到温柔的话语,泪水又再度涌现,直生紧抱着凛一郎放声大哭。

和凛一郎一起回家的直生,静静地听道代唠叨着大家有多么担心,在一旁一凛一郎只是以一副赞同的表情点点头,丝毫不肯帮直生说话。

和凛一郎一同出门去找直生的如月也接到通知,回到家里来。当他看到直生被道代责骂的样子时,怒气好像也稍微消退了,只说了一句“没事就好”。

“如果直生少爷发生了什么事,那我们可真对不起铃千代小姐啊!不过没事就好……吓得我少了好几年的命呢!”

如母亲般斥责的道代,说完后便紧紧抱住直生,让理应哭干了的眼泪又再度盈眶。

为什么会以为自己没有容身之处,不被人需要呢?竟然忘记有人会如此担心我。

骂了一会儿后,道代就回离馆去了,如月虽然露出想说些什么的表情,却也留下直生与凛一郎二人,独自离去。

整个客厅就只剩下他们二人而已,凛一郎蹲在直生身边,窥伺直生低垂的小脸。

“你喜欢如月这件事,是在骗我吧?”

面对窥侗自己的眼神,直生只能以点头回应。

已经无法再扯谎了,不断的结果,不只是让凛一郎困惑,更麻烦到许多人。

“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呢?因为直生不喜欢,所以我也不再风流啦!即使这么做,你还是不肯相信我吗?”

凛一郎握起直生放在沙发上的手,以温柔的声音低语。

他握住直生冰冷的指尖,像是要温暖它一般,让手指滑动在自己手心和手背。

“可是凛一郎得跟正常的女人……结婚……才行……”

听到结婚这句话时,凛一郎像是故意夸大似地吐了一口气,让二人的手指互相缠绕。

“茶屋又不是一定要遵从世袭制,再说我的母亲也没有特别希望我这样啊!因为如果她真的在乎花邑名号的话,就会想办法为花邑家生出女孩,或是领养一个养女。我是男人,不管怎样努力,都不能继承花邑啊!”

“可是……”

“如月因为代代都为我家工作,所以对于名号的执着比我们家还要强,想法科就像是昭和初期的人一样老石板,再说——”

二人十指缠绕时,凛一郎一会儿如恶作剧般地放开,一会儿又再度缠绕在一起,就这样一边重复这种动作,一边露出含意很深的笑容。

“他啊,跟我有仇呢!”

“有仇?”

“小时候我们曾经抢夺过你的母亲喔!虽说是抢夺,也只是小孩子的争吵罢了。因为我比如月还要小,所以铃千代姐就比较疼我,他大概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怀恨至今吧!”

直生无论怎么想也不认为如月会为数十年前的童年小事而怀恨至今,于是就笑笑说“不可能吧”。

“说二人有仇是开玩笑的,不过我想如月是以自己的方式去喜欢直生,去担心直生的。他也知道铃千代姐离开祗园的原因,所以才不想让直生受到同样的痛苦吧?”

凛一郎认真的表情和话中诉说的内容,让直生回想起如月说过“这数十年来可不是白白陪在凛一郎身旁”这句话——就如同如月所说的,凛一郎也同样了解如月。

“不过看到你们接听的时候,我有点吃惊,心想该怎么办才好。因为直生长得很像铃千代姐,所以如月搞不好是真心的。”

“怎么可能?”

“那我可不知道喔!”

说出最后一句话时,凛一郎以开玩笑的表情笑着,然后又偷偷回了一句“我其实很嫉妒的”。

“你自己明明跟女人玩得很凶啊!”

凛一郎好像没料到直生会这样回答,露也有些困扰的表情,他将唇贴上直生的手指,喃喃说道。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不相信。”

听到立刻回答的话时,凛一郎虽然露出不服气的表情,却仍旧没有停止亲吻指尖。

“直生和如月都不相信我,真让我受了不小的打击呢!”

虽然凛一郎耸着肩,以半开玩笑的语气边说边笑,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消失,接着以认真的神情凝视直生的脸。

“不过我真的很感谢铃千代姐……因为她,我才能遇见你。”

流入耳中的话语在直生体内扩散开来,消去一切不安。

“我喜欢你喔!直生,只要你陪在我身旁就够了。如果你叫我不要再风流,从今以后我绝不会再风流了,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我从来没对别人说过这种话,以后也不打算跟别人说。”

“我也是……”

即使说到这地步了,直生对于差点脱口而出的话还是有点迟疑。

他已经完全不会怀疑凛一郎了,他知道凛一郎所说的话并不是一时意乱情迷,也不是开玩笑。

“我也喜欢凛一郎!我不想离开你,我根本不想回东京。”

听到直生的话时,凛一郎伸出双手,把小小的身体拥入怀中,在他的头发、前额和脸颊上落下了亲吻。

“我才不让回东京去!我们曾经说好要一起出去的约定都还没实现呢。”

直生在怀抱中点了点头,他很后悔没能早点对凛一郎说出自己的心意。

鼻尖嗅到凛一郎的白檀香,让人感到好舒服。明明才没过几天,自己却怀念到想哭的地步。

两人在可以感受到对方呼吸的距离内互相凝视,当唇瓣重叠在一起时,直生把手伸到凛一郎的背后,用力地抱住他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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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手牵手往上到二楼,进入凛一郎的房间,虽然二人并没有交谈,想的却是同一件事。

“只要直生喜欢我,我可以等喔!”

手握着门把的凛一郎像是要确认般地对直生说道。听到这句话时,直生摇了摇头,用力握紧牵着自己的大手。

“……我……可不等。”

当直生以听似害羞,却又有些莽撞的语气这么回应之后,他将自己的手重叠在握住门把的手上,然后开启房门。

他们站在床铺旁,又再一次接吻。嘴唇一旦分开,就又依依不舍般地渴求亲吻,就这样来回重复好几次。

直生朦胧中明白接下来可能会带来疼痛,但不可思议的,自己却毫不害怕。如果对象是凛一郎的话,或许就连疼痛都能转变为快感。

凛一郎的指头仔细地将直生衬衫上的钮扣一个个打开。

虽然自己的裸体应该被他看过好多次了,直生却依旧因害羞而低下头来,连心跳声都彷佛可以清楚听见。

“害怕吗?”

凛一郎的手掌滑上颈部,直生不禁抬起低下的头,闭着眼睛将头后仰。他以摇头来回应凛一郎的问题,用嘶哑的声音回答“不要紧”。

手掌从颈部滑落至胸口,脱去敞开的衬衫丢在地板上。

凛一郎的手轻轻催促,将直生缓缓地压倒在床上,让二人身体贴合。

直生伸出手,慢慢地解开凛一郎的衬衫钮扣。

这是自己第一次脱别人的衣服,或许是因为紧张吧,双手竟微微地发抖。

凛一郎一边用手支撑自己的身体,一边用爱怜的表情凝视着直生。

“好了。”

直生花了好长一段时间解开全部的钮扣,抬头看着正上方的脸庞。或许是太专注于解扣子了,直生甚至没有察觉到凛一郎一直盯着自己看,等到察觉时,不禁羞红了脸。

“你真的好可爱喔!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凛一郎吻上直生的眼角,然后脱去解开扣子衬衫,丢到地板上。虽然二人曾经一起睡过,甚至还做过更下流的事情,直生却是第一次看到凛一郎的裸体。他想都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不好意思直视男人的裸体。

“什么怎么办……?”

听到凛一郎的话时,直生露出有些不安的表情。

“我要疼爱你,我要用尽自己的全力来爱我!”

凛一郎像是跨坐在直生身上似地用膝盖站立撑住身体,他抓住直生长裤的皮带,巧妙地将之抽出。

尽管凛一郎的动作让直生的身体一瞬间变得僵硬,直生却别开眼神把身体交给凛一郎。他听到内裤连同长裤一起被脱去的摩擦声,然后悄悄地闭上眼。

羞耻让全身肌肤染起一片红晕,这点更加煽动了凛一郎的情欲。

想要遮住暴露的部位面弯曲的双腿的姿态,或是想要把羞红的脸蛋埋藏进柔软被窝中的动作,都让凛一郎的欲望愈升愈高。

凛一郎的视线往下看,直盯着被脱成裸身状态躺在床上的直生。

“凛一郎,好丢脸喔……”

直生以嘶哑的声音说道。

凛一郎抓住直生的小脚,将雪白的脚背拉到自己面前,轻轻吻上。就好像是对待最宝贝的东西似的,用双手包裹小脚,从脚背开始慢慢地以吻盘旋而上。

“……啊……啊……”

面对凛一郎爱抚的姿态,直生吐出困惑的声音。

嘴唇由小脚来到膝盖,甚至舔上大腿柔软的部分,还时不时甜蜜地啃咬着。

雪白的大腿内侧浮现好几个红润的吻痕,甜蜜的疼痛让直生的身体颤抖。

“……呜……哈……啊……”

舌头继续舔着肌肤,慢慢往上攀爬。配合唇瓣的动作,直生本来很柔软的身体渐渐开始用力,停也停不下来。

凛一郎的身体构入直生的双腿中间,让他敞开双腿。看到完全暴露出来的私处,直生不禁摇摇头,吐出混有炽热喘息的话语。

“凛……好丢……脸……喔……”

“为什么?明明之前就看过啦。”

“不管是第二次,还是第三次……不管是第几次,都感觉好丢脸。”

“那合上眼吧,这样就不会害躁了。”

由于凛一郎的手将直生的腰高高撑起,因此直生在还没听完这句话时,就已经自己地用力闭上双眼。

凛一郎的手掌好像是要化解直生身体的僵硬似地,温柔地抚摸着直生的肌扶,从胸膛到腰部,再来到臀部,最后甚至以掌滑至双腿。光是那个感觉就让直生的身体出现敏感的反应,分身淫荡地摇摆起来。

“我连碰都还没碰,就已经硬起来啦。”

听到煽动的话语时,直生闭着眼睛暧昧地摇头。

尽管拼命地摇头想要否定,但却无法停止下体炽热充血。

凛一郎的舌头如调戏般地舔舐直生的勃起,然后就这样往深处移动。

往敞开的双腿前进的火热舌头,让直生紧抓床单,发出软弱的声音。

“……啊啊……啊……那里……”

“不行!我说要爱你爱到死不是吗?”

一闭上眼睛,感觉又变得更加敏锐。从暴露出来的肌肤,到那敏感的私处,凛一郎微微的呼吸让直生更有感觉。

凛一郎的头埋在被高举敞开的腰间,嘴唇吻上蓓蕾,一边用唾液浸濡紧缩的那里,舌尖一边温柔地翻开入口处的皱折。

“嗯嗯……啊啊、啊、啊……凛一郎……”

舌尖一边发出湿润猥亵的声响,一边强行分开皱折,尝试进入内部。

“……呜……嗯……呜……”

甜蜜的刺激让肌肤感受到阵阵波动,呼吸也跟着混乱起来。胸口因紊乱的呼吸而不规则地上下震动,心跳声剧烈,而胸口的尖端也硬挺也起来。

玩弄蓓蕾皱折的舌尖么覆执拗的爱抚,让紧闭的那里渐渐柔软敞开。

指头也随同舌尖开始缓缓地扩展皱折处。

“……哈……啊……”

当外面的空气进入内部时,直生不自觉地弹起身体,双脚用力抵抗。他下意识想要逃跑的腰部被凛一郎用力抱住,让他无法顺利脱逃。因爱抚而渐渐热起来的内壁紧紧夹住凛一郎的手指,为了抵抗这股肌肉的收缩,指头像是要扩展内壁似地往内推进,来回翻搅。指尖的动作让被唾液浸濡的蓓蕾不断发出淫秽的声响,这让直生感到十分羞辱。

“这里是直生的敏感点。”

凛一郎的声音也因为情欲而嘶哑,带着阵阵热气。

他一边低语着,一边用指尖确实地找出直生的敏感点,给予快感的刺激。

“……嗯……哈、呼……呼……”

只要那里一被调戏,分身就会不由自主地出现敏感反应,简直就像有开关一样。

凛一郎在直生内部轻轻屈指,从前端抚弄到前列腺,柔软的指腹细细磨蹭那里,有时也会加重力道。

“……啊……啊……啊!啊……”

在这直接的刺激下,直生淫荡地摆动腰部,勃起处不断滴出先行流出的蜜汁。

“为什么你会发出如此下流的声音呢?”

“我才……没有……啊啊……呜……”

话虽如此,凛一郎却没有停下手指的动作,他一边以单手刺激内部,一边伸出另一只手,将勃起处包裹至手掌中。被包裹住的舒适压迫感让前端不断流出蜜汁,弄湿凛一郎的手指头。

当内部被手指压迫的同时,握住分身的手掌上下摩擦,煽动着直生的射精感,先行流出的爱液甚至淫猥地滴到直生自己的肌肤上。

“……不……凛……住手……要……要射……”

忍受不了的直生睁开眼睛望着凛一郎,用快断气的声音央求。

“再忍耐一会。”

说出狠心的话后,凛一郎用摆成圆形的手指用力束紧直生的根部。精液被堵塞的痛苦让直生流下混合着快感的泪水,发出痛苦的声音。

虽然射精也会让直生感到羞耻,但被堵塞住也很痛苦。和抑制射精的手相反,内部的爱抚依旧持续不停。

伴随着快感的爱抚让蓓蕾淫荡张开,使得皱折处松弛开来。

比起压迫或痛楚,那里感受到的只有快感而已,内部彷佛是引诱手指往深处推进般地反覆收缩。

“直生里头,好下流喔!不但松开……还一直收缩呢……”

“……啊啊……嗯……哈……”

“我想插进这里。”

凛一郎插入的指头由一根增加为二根,但是直生所感受到的快感远远大于痛楚。

“可以感到里头不断震动……”

整个身体彷佛都成了快感聚集的感觉,让直生不断发出喘息声。

就连喃喃低语的声音和碰触到肌肤的细微呼吸,都能让全身感到起鸡皮疙瘩的快感。

不仅仅是身体感到只有手指动作无法满足,就连直生自己的心情也如此哭诉。

他想在身体深处感受凛一郎的一切,内壁紧缩插入的手指,渴求它更加深入。

“凛一郎的……到里面……”

听到直生忍不住泄露出来的声音,凛一郎抬头望着他。因快感而皱起的眉头,似乎忘记要紧闭而微微张开的双唇,尽管充满迟疑,却继续说下去。

“我希望凛一郎的……能够……进来……”

听到这句话时,凛一郎的双眼更是浮现出浓浓的情欲,他吐出有如气喘般嘶哑的呼吸,露出皱眉的表情。

“你说这种下流的话,会让人忍受不住喔!”

“忍受不住……也没关系,我想要深深地感受凛一郎的那里。”

听到泪眼朦胧地泣诉的话语后,凛一郎就将手指由蓓蕾中抽出。直生的身体就像是丧失依靠似的,那里因不满足而颤抖,不停淫荡地收缩。

听着凛一郎脱去衣物时所发出的摩擦声,二人的视线相互缠绕。

直生全身因情欲而染红,勃起处则因先行渗出的爱液而闪耀着猥亵的色泽。

脱完衣服的凛一郎又将身体挤入直生的双腿之间,让他双腿大开。

凛一郎将已经硬挺无比的分身抵触松开的蓓蕾,在没有插入的状态下,上半身轻靠在直生身上。

“我一直在忍耐……每天每晚,我真的都好想抱直生……”

听到一边亲吻颈部,一边甜言蜜语的声音,应连心情也大为满足。

“多说一点……我还想听……”

直生双手环住凛一郎的背,将脸埋入对方的颈部,发出央求的声音。整个身体都希望凛一郎来满足,就连心也渴望满足。

“虽然我喜欢过许多女人,但是我不曾像爱直生一样爱过任何人。我想珍惜你,却又想欺负你,总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小孩子一样。”

嘴唇由颈部滑落到胸口,为了不让体重压到直生身上,凛一郎以双肘支撑身体的姿势,品尝那滑嫩的肌肤。

当舌头到达胸膛的尖端时,他将尖挺的那里含入口腔中。

一边发出“啾啾”的声音吸吮,好让那里变得更挺立,另一边则是用舌尖以滚动地方式玩弄着尖端。

“……啊、啊啊……”

当粗糙的舌头在乳头上反覆来往时,直生的勃起处在二人身体之间痛苦摆动,渗出来的蜜汁打湿了肌肤。

原本只是抵触在入口的勃起,慢慢地进入直生的体内。

籍由唾液的润滑而打开皱折处,一边抵抗紧缩的内壁,一边往深处前进。

直生根本没有感到痛楚的余暇,胸口被嘴唇玩弄,勃起处好像被夹住似地在身体之间接受刺激。一旦直生稍微露出疼痛的表情,凛一郎就会停下来,不断爱抚他,好让他忘记疼痛。

“让我再深入一点,我想插到直生的深处。”

腰部以稍强的力量推进,在手指无法进入的深处感受到凛一郎的热度。

身体因满足的快感一会儿向后弯曲,一会儿挺直,直生发出欢喜的声音,紧紧抱住凛一郎的身体。

“——啊啊!”

凛一郎因狭窄的痛苦和收缩的快感,而露出皱眉忍耐的表情,随后就像是要沉入更深处似地用力插入直生的腰部。

“……啊啊……我喜欢……凛……嗯……凛一郎……”

不只是身体,就连感情的压抑也消失了,直生不断地重复按耐已久的话语。

抱住凛一郎珠身体,在肌肤和秀发间散发混有妖喘的话语,投身于满足的快感中。

“你知道我已经进入深处了吗?”

直生点头回应询问,用涌出快感之泪的眼睛抬头看着凛一郎的脸庞。

“我知道……凛一……的……进入、深处……了……”

忍住喘息的声音听起来很嘶哑,气若游丝。

内壁更加炽热地缠绕凛一郎的半身,凛一郎深深地叹息,甜蜜啃噬直生的细颈。

那里的肌肤上出现了无数个淡粉红色的齿形和吻痕。凛一郎在那里留下了许多印记。

就算是面对缓缓开始律动的冲击,直生的快感依旧没有中断,反倒更加倍了。

“……呜……嗯、嗯……呼……啊……”

深深插入的炽热,一边顺着湿滑紧缩的肌肉滑动,一边抽了出来。把腰拉到即将抽出来的地步之后,便在入口一带反覆浅浅地抽插。

唾液的水声发出湿润的声响,皱折处因不满足而颤抖。

直生像是渴求凛一郎再次插入深处似地自动挺起腰来,用指甲猛抓凛一郎的肌肤,哀求进入深处的刺激。

“……里面……好想要……凛一郎的……”

就在这句话说完之前,凛一郎半身猛力贯穿到最深处,给予整个身体无数次剧烈的刺激。

他数度穿插深处,然后又再拉腰,这次改在浅处以坚硬的前端反覆揉搓。

在这不规则的动作戏弄之下,直生因快感而发出声音,摇摆腰部。

“嗯……呼、哈……啊!啊……”

等到表情已经看不出任何一丝疼痛时,凛一郎抱起直生的身体,采取二人相对的坐姿。

这个只要视线一往下看,就能够很清楚看到二人联系在一起的模样,让直生别开眼神,眼睛也因为羞耻而变红,看向一旁。

凛一郎吻上直生别开的脸颊,用力抱紧他,好让二人身体紧密贴在一起。

“你有感受到我的那里吗?”

“……有。”

“直生狭窄的体内因我的分身而扩张开来喔……”

凛一郎故意用令人羞耻的言语告诉直生,他伸手握住二人之间颤抖的勃起处,以手指抚弄持续渗出蜜汁的前端,发生浸濡的声音。

直生看着自己被猥亵玩弄的分身,虽然想马上转移视线,但眼睛却无法离开那淫猥的光景。

一边玩弄着勃起处,凛一郎又缓缓地开始活塞运动。

“都翻开来了,好淫荡喔……”

缠上凛一郎的皱折处只要一有动作,就会紧紧缠绕那根主干,同时勃起处被摆弄的快感也让脑袋中感到一片空白。

“……舒服吗?”

听到低语的声音时,直生只能点头回应。

“说出来,我想听直生说……”

整个身体像是融化一般……身体和心灵都因凛一郎而渐渐溶化。

用因欲望而湿润的眼睛往上看,直生主动亲吻凛一郎的嘴唇,先是短暂的重叠之后,然后又再次深吻。

“……啊,啊……凛一郎……在里面,满满的……好、好舒服……”

凛一郎用力握住直生那即将射精的勃起处,然后以嘶哑的声音说“我想跟你一起到达高潮,所以再忍耐一会儿”。

将自己的分身沉入最深处后,凛一郎以单手支撑直生的身体。

“用力抓紧我,等一下搞不好我也无法忍耐。”

在言语的催促之下,直生的双手紧紧围绕凛一郎的脖子,对于耳边低语的嘶哑声音,直生轻轻地点头回应。

炽热的威猛贯穿直生最深处,那股冲击让身体剧烈地前后晃动。

微微的疼痛中混合了快感,满足了直生的身体。

凛一郎用力抱紧直生,另一只手像是要煽动射精般地反覆操弄,毫不犹豫。

“……呜……啊啊,呼……嗯……嗯……啊……”

凛一郎紧紧束缚手掌中的勃起处,丝毫不放松力道,一口气将热气灌入深处,然后腰部像是翻搅似地摇摆,上下激烈穿插,反覆用力压垮整个前列腺。他边喘气边唤着“直生”,并剧烈地摩擦直生的内壁。

“啊……啊啊!要射了……啊啊、啊……”

“全部射出来吧!”

“……啊啊!呜……嗯、嗯……”

“我也……可以射在里面吗?”

直生已经没有回话的余力了,从嘴唇中吐出来的声音根本不成言语。

曾经一度抽到入口处的半身,当它一边摩擦前列腺,一边贯穿深处的瞬间,直生的身体拱成弓状,在凛一郎的手上以及彼此的肌肤上洒白色的飞沫。

“——啊啊!啊啊……不……啊……”

几乎就在同时,凛一郎彷佛哽住声音停止呼吸,让深入直生体内的半身剧烈地震动数次。它在炽热的内部中增加质量和坚硬,朝最深处释放欲望。

由于内壁感觉到炽热的精液飞溅,让直生吐出嘶哑的声音喘息,忍不住抱紧凛一郎的身体。

在射精之后,凛一郎依旧摇摆腰部数次,直到最后一滴都灌注到直生体内后,他才以唇吻上香汗淋漓的肌肤。

“直生,你好可爱喔!怎么办,太可爱了。”

面对散发出热气的甜言蜜语,直生仍然无法回话。由于身体被紧紧抱住,面对吻上肌肤的双唇,射完精的勃起处只能微微颤抖。

凛一郎轻松地以单手支撑直生的身体,在仍然插入状态下让直生躺到床上。凛一郎在直生的肌肤上落下无数个亲吻,搔痒的感觉和舒适感混合在一起,让直生泪眼朦胧地看着凛一郎。

“直生。”

尚因快感的余韵而无力思考的直生,简短地回答一声“嗯”。

“不要再说你要回去东京了,好吗?”

面对凛一郎探视自己的脸,认真诉说的话语,直生再度点头回答“嗯,不说了”。

直生的双手在凛一郎的背上相缠,鼻尖闻到的是沾染在凛一郎肌肤上的白檀香。看到直生闻着那个味道的模样,凛一郎像是逗笑似地露出笑容,自己也将鼻子贴到直生的秀发和颈子上。

满满的幸福感让直生闭上双眼,因可在近处感受到的香味而吐出安心的气息。

——这是直生第一次明白幸福到想哭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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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生活又回归常轨。

坐在餐厅吧台上的如月,以不太高兴的表情望着在吧台里擦拭餐具的直生。他之所以会露出不高兴的表情,并不是因为在美好的夜晚,坐在吧台里却只喝咖啡而不能喝酒,而是针对坐在另一处——凛一郎所带来的女人。

今天的约会对象是祗园一流洒店的小姐,身着高级混金的紧身套装,顶着个大浓妆。

香槟和红酒毫不吝啬地搬上桌,女人所央求的料理更是让餐桌上看起来琳琅满目。

她亲密地用物摸着凛一郎的肩膀和大腿,有时还在他耳边轻轻耳语。

而凛一郎则是身穿深蓝色的和服,还是一副英俊潇洒的模样。对于女人不断碰触自己身体的玉手,不但不厌恶,反而开心地笑着接受,对于耳边的轻声细语,他也一一含笑点头回应。

“这样好吗?”

如月对直生这样说道。

这个疑问句是在询问直生是否同意凛一郎这样风流。

在那之后,凛一郎曾经暂时遵守约定,当个品行端正的好学生。

——直生也曾在心底想过,这种情况不可能长久持续下去。

打从心底喜欢玩乐、好色风流的凛一郎,不可能那么简单就放弃这个花花世界的。如果遇到邀约,一开始还能够编个理由拒绝,可是在拒绝了许多邀约之后,他好像渐渐露出了寂寞的表情。

简直就像是玩具被人抢走的小孩子一样,与其说惹人生气,倒不如说可笑得很可爱。

虽说实在很想笑出来,不过直生故意摆出很酷的表情,跟凛一郎说“这么想去的话我就让你去吧”。

怕惹直生生气的凛一郎虽然暂时不敢赴约,但是却渐渐地开始跟女孩子约会,一次、二次,而后又增加为三次、四次。

而现在则是已经完全恢复老样子了——在忙碌工作当中,只要一有时间,凛一郎就会到处忙着跟女人约会。

注视着被擦得亮晶晶、一枚指纹也不留的汤匙,直生一脸满足地将它收了起来,拿直起下一支汤匙。

“有什么关系?虽然我也会生气,不过凛一郎的风流简直就像是不治之症嘛!”

他故意装出成熟的表情,用眼瞄了一下凛一郎那张桌子,然后对坐在眼前的如月露出微笑。

那句话大致上是事实——如果说直生不会生气,那是骗人的,但是他已经不会像以前那样,因为这种事而沮丧不安了。

“你也好,你的母亲也好,好像都没有看男人的眼光耶!”

望着以认真的表情和语气啜饮咖啡的如月,直生一瞬间露出呆楞的表情,不过马上抖着肩,发出压低音量的笑声。

让凛一郎重新开始风流玩乐,最不爽的人搞不好不是直生,而是如月也说不定。

“或许吧!”

面对毫不迟疑、爽快回答的直生,如月露出有点惊讶的表情之后,嘴角也浮现了淡淡的微笑。

“亲子喜欢的类型都会很相似吧!如果是我的话,绝对不会做出让你伤心的事情来。”

直生无法立刻明白他的话,只能凝视着叹气的如月。

或许是察觉到直生以惊讶的表情看着自己,如月像是要调整姿势似地吐了一口气,恢复平常的表情之后,轻轻地咳了一声,清清喉咙。

如月是最了解他们的人,虽然曾经因为担心他们二人之间会有许多阻碍,而想要拆散二人,但现在尽管仍然抱怨个不停,却已经不会要他们分手了。

“或许我们都没有看男人的眼光——可是我觉得妈妈当时应该过得很幸福。还好我没有回东京去,如果回去的话,我现在一定会很后悔。”

面对露出认真的表情,如此喃喃说道的直生,如月简短地点了点头。虽然他好像想说什么似地抬起头来,却又吞下话语,再度只以轻轻点头回应。

“直生,老板在叫你。”

手拿银色托盘的工作人员唤着站在吧台内的直生。

听到这句话时,直生和如月交换了眼神,二人同时耸了耸肩。

“……好的。”

放下手上拿的擦拭布和汤匙后,直生往凛一郎的餐桌走去。

一看到直生往自己的位子走来,凛一郎露出满面的笑容挥挥手,像是呼唤他来自己身边一般。

等到直生走到身边后,凛一郎便用手环住直生的腰,以宛若献宝般的表情回头看着眼前的女人。

“这个孩子是我最重要的人。”

当凛一郎一如往常地说出分不清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话语后,便抬头望着直生的脸蛋。

以兄弟来说,二人秒但长得不像,年纪更是相差太多,而且直生还穿着餐厅酒保的制服,这让女人以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直生猛瞧。

或许是习惯了凛一郎的开玩笑话吧!女人脸上浮现类似恭维的微笑,直生也因此露出了亲切的微笑。

虽然他不改风流的毛病,但直生知道他已经收敛很多了,现在顶多是和对方吃个饭,聊聊天罢了。

如果直生真的不喜欢的话,凛一郎应该会随时愿意为了他罢手吧!

凛一郎的风流像是不治之症,只要对方是女的,不管是还在爬的小婴儿,或是老态龙钟的老奶奶,他对谁都一样温柔,一样邀请她们吃饭。如果要从小婴儿忌妒到老奶奶,那自己会忌妒个没完。

直生轻快地从环绕看书腰部的手中脱逃,以训练有素的服务生态度伸手收拾桌上吃剩的餐盘。

“那么请慢慢享用。”

面对向二人殷勤地低头、准备离开的直生,凛一郎又再度挥手要他回来。

看着手拿餐盘伫立的直生,凛一郎拉住他的手,靠在他的耳边私语。

“我今天会早点回去,你要等我喔!”

听到耳边细语和话中代表的含意时,直生脸颊露出些许的红晕,瞪着离自己很近的那张脸庞。

凛一郎以毫不在意的态度放开牵住的手,又再度转向女人,露出若无其事的笑容。

“我今天准备要和如月一起回去,所以请你跟那边那位小姐慢慢约会吧!”

直生在凛一郎耳边轻声细语之后,凛一郎以愕然的表情转过头来。

但直生别开了眼神,亲切地打声招呼后,便转身离开。

这点挖苦和恶作剧当然是被允许的。对于凛一郎的风流,自己虽然已经有一半放弃,却并非已经完全原谅他了。

也许正如月说的,自己没有看男人的眼光吧!喜欢上爱玩又风流的人,这是直生自己的选择呀!

不过这种事情根本不成问题。

直生明白凛一郎最重视自己。

下雪的季节就快来临了吧?

二人曾经约好只要下了雪,就要一起去看凛一郎最喜欢的雪中京都。不管是夏天的京都,还是接连而来的冬季京都,都会和凛一郎一起欣赏吧?这不是预感,而是确住——确住自己会和凛一郎一同渡过接下来的季节。

“要是能早点下雪就好了。”

直生用谁也听不见的声音喃喃自语后,脸上露出幸福满溢的微笑。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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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评论

  • 2008-10-16 23:59:49

    大大
    載點不能下載耶
    可以再貼一次嗎
    拜託 好想要這一部
    感激不盡!!!!
    還有 如果可以的話
    可以也跟你要這部的翻譯嗎
    感激感激
    mail:k7156335@yahoo.com.tw

    刚才试过了,可以下载啊,速度还很快,亲的rayfile打过补丁吗?再试试吧,翻译压在里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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