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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DSHOT 最终章 BY: 英田サキ
奶糖 发表于 2008-08-02 21:00:55
8
「尤特,我买炸鸡来啰。」
穿着皮夹克的罗布一脸开朗地走进病房,手上还拿着纸袋。躺在床上讲着手机的尤特,朝罗布微微举手打了个招呼。
「帕克,不好意思。罗布过来了,就先这样……嗯,我知道,我会再打电话联络的。」
尤特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罗布马上开玩笑地说:「又在跟帕克讲电话啊?」
「嗯。帕克说下礼拜还要来这里探病。我叫他不要过来,因为我已经决定要办出院了。」
「你们兄弟的感情还真好,让我有点嫉妒呢。」
「你在说什么啦。对了,怎么又是炸鸡啊?你是想把我喂成胖子吗?」
「没错没错。你胖一点比较好看,也比较接近我的型。」
罗布把纸袋放到电视机上,拉了张椅子「嘿咻二声坐了下来。
「刚才我顺便去了购物中心一趟,那里挤满一堆人在买东西呢。」
「因为那边在做周年庆……罗布,你回LA去吧!我的身体已经不要紧了。」
难得的连续假期,罗布却因自己的关系而无法与家人共聚,尤特感到十分难过。他本来应该在老家,一边品尝母亲做的烤火鸡与南瓜派,一边尽情拥抱可爱的小凯蒂才对。
「尤特你老是这样,动不动就想把我赶回LA。我在这里这么惹人厌吗?」
看着皱起脸来做出夸张表情的罗布,尤特笑笑地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我可是非常感谢你呢。只是让罗布你添了那么多麻烦,我真的很过意不去,甚至不知该怎么道谢才好。」
罗布说了句「别客气」,隔着被单轻拍尤特的脚。
「谢谢你。我下礼拜就能出院,等我出去后马上回LA。」
「你暂时还需要撑拐杖吧?就算不赶着回去也可以,等伤口完全不痛后再说,用不着担心我的事。我在DC这边可以写论文,也能换个心情跟朋友出去玩,可不是整天闲着无所事事。」
罗布的温柔总是如及时雨般拯救着自己,尤特将目光移向射进明亮日光的窗户,罗布也跟着望向窗外低声说道:「十一月也快结束了呢。」
「嗯,时间一转眼就溜走了。」
过了周年庆,紧接着就要进入圣诞节的折扣战。届时到处都会摆出大棵圣诞树做装饰,街头也会染满圣诞节的欢欣气氛。
在哥伦比亚内地与迪克及柯鲁布斯并肩作战,只不过是一个多月前发生的事,但现在回想起来,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亲眼目睹柯鲁布斯的死亡后,尤特就此失去意识,被直升机送到首都波哥大的医院。虽然子弹没留在体内,却击碎了陉骨与腓骨而必须接受紧急手术治疗。当金属片被埋入腿部的尤特被送回病房时,迪克等人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等在房内的美国大使馆职员。
拜托职员替自己跟FBI,总部取得联系,海丁与罗布立刻来到现场。尤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明清楚后,只见海丁抱着头不断沉吟。看样子这次的事件层级过高,如果不回美国请示上级,光凭海丁一人无法做主。
话虽如此,海丁仍在自己的权限内下令,将国际研讨会的戒备程度提高,并且特地对马奇拉丁饭店的工作人员展开彻底调查,结果发现有三名工作人员突然失踪。进一步详查他们的底细,才知道三人都是使用假名。
那三人恐怕便是柯鲁布斯派来的手下。当他们知道领袖的死讯后,立刻中上计划逃之夭夭。
在森严警备中,庆祝派对平安落幕。没有任何无辜性命丧生,尤特总算放下高悬心中的大石。
之后尤特希望尽早回国,所以被医院的人搬上推床,如同重症病患似地被飞机运回美国。回到DC后也因为罗布寸步不离的照料,才两星期的工夫,尤特便能撑着拐杖自行走动。现在的尤特每天进行复健,等不及要快点出院。
海丁有时虽会来探望尤特,却总是带着黯淡表情。高层认为光靠尤特一人的证词不足采信,因此决定不针对马宁展开调查。
虽然听到不好的消息,尤特却没感到特别失望。不光是马宁,连美国军方与CIA都有涉入这次的事件。不管怎么想,都不是能公诸于世的事实。
结果,绑架尤特的犯人被断定是反整服游击队。理由虽然牵强,但这次的事件,已被定位成单纯的绑架事件宣告结案。所有真实随着柯鲁布斯的死亡,被永远地埋葬在无边黑暗之中。
「可以开电视吧?」
也许是体贴沉默不语的尤特,罗布按下遥控器按钮,电视画面出现一名手持麦克风的年轻女记者。
「又是这则报导?最近每一台都是马宁的新闻。」
罗布皱着眉,一边调大了音量。
「--前天凌晨,步出自宅浚立刻遭受不明人物狙击的比尔•马宁意识仍旧不清,性命尚未脱离险境。当局虽倾全力缉捕真凶,却没有任何有利情报,案件因此陷入胶着。这里是帕德丽西雅•罗实斯在华盛顿医学中心为您报导。」
「副总统的椅子还没坐热就被枪击,这家伙的运气可真背。」
尤特沉默地点头。柯鲁布斯的死看起来虽让整起事件落幕,讽刺的是,在最后关头却来了一个让人跌破眼镜的大逆转。
在初选开票结果出来的隔天,马宁受到枪击。共和党的总统候选人在初选中得到过半数选票,虽然下个月还要举行选举团投票,但实际上已经算是当选了。如果什么都没发生的话,马宁在过完年后将正式成为副总统。
「这就是所谓的报应临身吧。」
尤特刚听到马宁被枪击的报导时,心里也产生了相同的感想。但仔细一想,事实并非如此才对。
这不是报应,而是对马宁采取的报复行动。下手的人,肯定是柯鲁布斯的残党。就像柯鲁布斯只对马宁尽忠一样,那些部下也只对柯鲁布斯一人效忠。简单地说,事情就是这么回事。
「之后事情会如何演变呢?」
尤特提出了问题,罗布面有难色地把双手交叉在胸前说道:
「嗯。第一次发生这种情况,我还真不知道会怎么样。大概下任总统任期正式开始时,要重新选小一名新的副总统吧。马宁因为头部中枪,搞不好会有迟延性障碍,也就是有变成植物人的可能.就算他恢复意识,也一定会留下一些后遗症。他身为政治家的性命,已经可以说是玩完了.]
在马宁确定当选之时.尤特还觉得天理不彰而感到情绪低落.但看他落得如此下场,尤特却也没有高兴的感觉。虽然这是马宁应得的报应,但因复仇轮回而流下的鲜血总是令人不快。从报仇这种行为中,并无法产生任何正面的事物。
一想到这里,尤特总不由自主地想起迪克的事。自从两人在波哥大一别后,迪克就没再联络涡尤特,而柯鲁布斯的遗体也下落不明。带着柯鲁布斯遗骸的迪克,究竟去了何处?
柯鲁布斯的死,能让迪克感到满足吗?达成见证柯鲁布斯死亡的愿望,能稍稍治愈心中创伤再好也不过。但以迪克的个性而言,恐怕无法亲手报仇的绝望感,远大于喜悦之情吧。
--你要我用这种有如身在地狱,用彷徨痛苦的心情一直活下去?
迪克那时的眼神充满无比哀伤,就像失去所有伙伴,独自残留在世上、濒临绝种的生物。
「尤特,你之后有什么打算?要回FBI吗?」
尤特对将来的目标并未明白,因此罗布感到有些在意。
令人意外的是,海丁居然邀请尤特回到FBI。只要回到克安迪克的专门大学接受训练,尤特便能正式加入FBI成为特别探员,一切全看尤特个人的意思。
「……再让我考虑一下吧!现在的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是吗?那就等身体好了之后再说。所以啊,你得吃饱一点才行,来吃我买回来的炸鸡吧。」
罗布愉快地打开纸袋,关于迪克的事连一句也没提起,这也是他独有的温柔体贴。
「请吧。」
尤特静静凝视着伸手递出炸鸡的罗布。
--如果以后罗布有难,就算要自己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只要他需要帮助,即使是在世界的另一头也必定会赶过去帮忙。
尤特虽然这样想,却不好意思把这种肉麻话说出口,于是在心中暗暗发下誓言。
「干么啊?」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最近好像胖一点而已。」
尤特用开朗的语气说道,罗布可怜兮兮地说了句:「咦?你骗我的吧?」
「你还是稍微节食一下比较好吧?」
尤特一边笑,一边从罗布手中抢过炸鸡。
「哎呀,尤特你来了啊,欢迎光临。」
在尚未开店的酒吧里,尤特与尼特两人坐在吧台前聊天,此时多妮两手拿着装满东西的购物袋走了进来。
「哟,多妮你好啊,我来打扰了。」
尤特超身轻吻多妮的脸颊,顺手把比较大的袋子接了过来。多妮露出微笑说:
「谢谢。尼特也像尤特你一样体贴淑女就好了。」
听到多妮出言讽刺,尼特故意东张西望地说:
「淑女?喂,我说多妮呀。所谓的淑女在哪里啊?」
「算了啦,尼特的神经真是大条。」
嘴边不断嘀咕,多妮把买回来的食材,一一放进吧台后方的冷藏库中。
「多妮这家伙,最近有够会发飙的。就像真的女生一样难缠,实在有够麻烦。」
尼特趁多妮没注意时,偷偷地跟尤特说悄悄话。尤特露出苦笑,喝了一口杯中的可乐。
尼特也真是的,干脆把多妮看成女性对待不就没事了?就算在真正的女人里头,也找不到几个比多妮还漂亮的人吧。
就在尤特与罗布回到LA的两个月后,多妮也从联邦监狱里出狱,跟哥哥尼特在一起住了将近四个月。由于完美的化妆技术与明亮华丽的衣裳,现在的多妮不论从什么角度来看,都是无可挑剔的女性。他原本就拥有的美貌经过进一步淬炼,有时连尤特都会看傻了眼。
多妮现在在尼特朋友开设的墨西哥酒吧当店长,每天都过得非常快乐。虽然明知他是男性,还是有许多客人对他猛献殷勤。只不过本人表示「我已经受够那些嘴巴甜的男人了」,只有礼貌性的敷 衍他们而已。多妮以前曾被交往的男友所骗,在不知情的状况下帮忙对方运送毒品。之所以会进入杰鲁卡监狱服刑,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话说回来,最近教授还好吧?」
「嗯,还是跟以前一样活蹦乱跳。我出门前说要来你的店跟尼特见面,他听了后就一直吵着要跟来,真是烦死人了。」
「你把他一起带来就好啦。」
「他有一份明天前一定要完成的小论文要写,如果跑来喝两杯会赶不出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在想象罗布跺脚发脾气的样子,尼特歪着嘴巴忍住了笑意。
「教授还真是请了一个好秘书呢。」
「看不出来罗布做事那么漫不经心,我刚开始帮忙时真是吓一大跳。」
尤特现在的身分是教授秘书,但他总觉得自己好像是保母一样。罗布对喜欢的事物,虽然有着令人咂舌的好奇心与集中力,但对那些不想写的稿件或是演讲稿,却总是找一大堆理由拖延,不到火烧屁股绝不着手进行。
「这个工作不需要使用太多体力,正好适合现在的你。对了,脚的情况怎么样了?」
「复原的很顺利,几乎不会痛了。」
尤特之所以会担任罗布的秘书,全是因为在哥伦比亚受的脚伤之故。从DC回到LA后,尤特的脚还是没完全康复。山于腿部总是隐隐作痛,尤特便去了医院重新检查一次,结果发现在哥伦比亚动的手术似乎有问题,医生表示金属片没完全固定,必须重新开刀才行。
结果尤特一共被迫开了两次刀。在这段期间内,回FBI的兴致也愈来愈薄。虽然探员的工作内容相当具有吸引力,但在FBI做事,必须在全美各地不断奔走。再加上最近发生了不少事情,让尤特体会到家族与朋友的珍贵,因此他打算找一份能够待在他们身边的工作。
当好不容易才能不靠拐杖走路的尤特开始找工作时,罗布说:「我正在找秘书,在找到其他工作前,要不要暂时试试看?」对尤特提出了邀请。虽然大学的约聘人员只能算是打工性质,但考虑到身体状况仍无法负荷沉重工作,也许秘书正好适合自己也说不定,于是就答应了罗布的提议。
「教授不是说过,希望你能一直当他的秘书吗?」
「他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可受不了一直当罗布的护身符。」
「所以,你九月份开始就要当罪犯的护身符啰?」
尼特的讲法实在太滑稽,尤特边笑边点着头说「没错」。因为帕克的邀约,尤特的下一份工作已经内定在洛城警局。
「我绝不原谅弄乱LA治安的人。尼特也要小心一点,不要被我逮捕才好。」
虽然没跟黑道断绝关系,现在的尼特早已金盆洗手不再从事犯罪行为。尤特明白,尼特为了多妮下定决心要堂堂正正做人,所以才能在他面前开这种玩笑。
「啊,尼特。刚才我回家时,看到信箱里有一张明信片,我把它拿给你。」
忽然想起此事的多妮,从包包里头拿出一张风景明信片。
「是谁寄的?我认识的人里头,会寄风景明信片这种漂亮玩意的只有教授一人而已。」
「咦?罗布有寄明信片来吗?」
尤特惊讶地问道,尼特回答说:「他从LA回来后,寄过五、六张来。」
「是哦……是怎样的内容啊?」
「今天吃了什么东西啦、看了什么电影之类的事。他的兴趣是写信吗?」
「……原来尼特是他的型啊。」
「你说什么?」
尤特连忙摇头说了句「没什么」,将视线移到尼特手上的风景明信片。
「这张明信片是谁寄的?」
「上面写着D•B,到底是谁?地址是北卡罗来纳州的威明顿街。我应该没有认识的人住那边才对。嗯?D•B?该不会是迪克•邦佛特吧?」
「借我看一下。」
尤特把尼特手中的风景明信片抢了过来。正面是海边风景照的明信片背后,只有一行以潦草笔迹写的讯息。
「我过得很好,想跟你见一面。」
虽然句子太过简短冷淡,但这的确是迪克的字迹。
极大的安心感与令身躯发颤的喜悦,从内心深处逆流狂涌,尤特忍不住将风景明信片压在额头。
迪克还活着,在北卡罗来纳过得很好。
「太好了。太好了……」
嘴巴擅自动了起来,肺腑之言流泻而出。虽然不好意思,但尤特实在是高兴得不能自已。两人在哥伦比亚一别后,转眼间已经过了半年。尤特一直很担心迪克,只是身边没有任何线索能找寻到他,甚至连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不,其实事情并不是这样。尤特并没有去试着寻找迪克,如果迪克有稍微考虑到跟尤特两人的未来,绝不会就这么凭空消失连只字词组也没留下。尤特认为,迪克之所以没留下任何让自己追寻的线索,就是他表达拒绝的方式。
我不想再跟你见面,不想跟你有任何瓜葛。迪克的沉默宣言令尤特内心感到折磨痛苦。这次真的被迪克打从心底拒绝,因此尤特也只能装作忘了迪克继续自己的人生。
「尤特,去见那家伙吧!」
尤特满脸凄楚地凝视着迪克留下的讯息,尼特摸摸他的头说道:「你想跟他见面吧?那就去找他。」
尤特回望尼特温柔的眼神,轻轻摇了摇头。
「……我做不到。我没办法去找他,迪克一定很恨我。」
就算到了最后的关键时刻,自己仍然妨碍着迪克的复仇行动。虽然尤特并不后悔这样做,却也不认为能得到迪克的谅解。
「没有这种事,那家伙一定也想见你的。你就去找他吧!」
尤特再度摇摇头说:「迪克如果写明信片寄给我,我一定会很高兴去找他的。只可惜这张明信片是寄给尼特的。」
「欸,尤特。我想你误会迪克了。」站在吧台里面的多妮开口说道。
「咦?」
「别看迪克一副精明的样子,其实笨拙的很。他不善于表达情感,是一个不会说出真心话的害羞男人。我想啊,这张明信片他一定想直接寄给你。因为这种像情书一样的东西,对尼特这种人根本没用。」
「尼特这种人?你这小子,对大哥是用这种口气说话的吗?」
尼持出言抱怨,多妮噘起嘴不高兴地说:
「你不要插嘴。虽然我完全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不过你还是去见迪克一面吧。两个人面对面把话说清楚,一定能破镜重圆的。」
尤特再次将视线落到风景明信片上。
「想跟你见一面。」
我真的能去吗?如果我去见迪克,他会笑着出门迎接我吗?
欸,迪克。我能去找你吗?
尤特在心中间出了自己的疑问,但留在胸口深处的迪克幻影却没有回答。只有直接去找迪克才能了解他真正的心意。
怀抱着不安,尤特下定决心。
「我要去找迪克,跟他见上一面。」
仿佛鼓励尤特似的,尼特与多妮露出了温和的微笑。
大学开始放暑假的同时,尤特立刻动身前往威明顿。
当尤特表示想去跟迪克见面时,罗布说「这样子才对嘛」,愉快地鼓励着自己。说完全没有罪恶感是骗人的,但如今两人的关系处于好朋友的绝佳位置,而且尤特信赖罗布,才会把自己的想法说
自从回到LA后,罗布为了让郁郁寡欢的尤特开心一点,三不五时还是会开那些带有挑逗意味的玩笑。但这只是罗布式的沟通手法,尤特当然能理解里头并没有什么深层意义。
只不过出发前一刻尼特突然说「我愈想愈担心,还是陪你一起去吧」,然后跟罗布一起送到了机场太厅,这件事让尤特瓯到非常意外。被如此关心自己的两人送出海关,尤特搭上飞机,朝着位于迪克居住城镇的威明顿国际机场飞去。
威明顿在北卡罗来纳州南部,是一个在凯布菲尔河畔旁的港口都市。尤特打开地图确认地理位置,发现威明顿被西侧的凯布菲尔河,以及东边的大西洋夹在中间,离开市中心南下后土地变得极端狭窄。迪克住的地方距离机场约二十英里,可以说是非常偏僻。
出了机场后又坐上长程巴上,但尤特却一点也不觉得无聊。一想到迪克就住在这里,映入眼帘的所有景物都变得如此特别,令尤特想将它们全部烙印在自己的心底。
正当尤特热切地眺望窗外风景之际,坐在隔壁气质高贵的老妇人开口搭话:「你是学生吗?」
在她眼中,穿着T恤牛仔裤又背着运动背包的尤特,看起来相当年轻。当尤特苦笑着说自己已经快三十岁时,老妇人还被吓了一大跳。
看她的样子应该是当地居民,于是尤特说出迪克的住址,问老妇人在哪一站下车最近。她回答再过四站就可以下车了,又微笑着说:「那附近环境还不错哦,我跟我老公常去那边钓鱼呢。」
老妇人下公交车时说:「如果不介意的话,这些给你吃吧!」一边把拿在手上的纸袋塞给尤特。她本来打算把自己烤的玛芬小松糕,拿去给独自住在外面的儿子吃,不巧他今天正好去旅行了。
尤特道了谢,挥着手跟下车的老妇人道别。旅行时受到亲切又温馨的对待实在令人高兴。托老妇人的福,尤特觉得自己似乎没那么紧张了。
能跟迪克见面固然开心,但心中的不安却更为强烈。虽然亲自前来拜访,搞不好迪克会说「你来这里干么」,而把自己赶回去。光是想象这种尴尬场面,就让尤特感到非常害怕。
但尤特也明白,如果不与迪克见面,不论过多久,自己都无法向前迈开步伐。就算装作遗忘一切的样子过着每一天,在内心角落仍有迪克的存在。拖着这种恋恋不舍的情感,并无法开启崭新的人生。
尤特在老妇人说的站下了车,一边走一边向路过的居民问路,好不容易才来到一户看起来像是迪克家的房子前面。迪克的家就盖在海岸旁,是一栋有历史的木造建筑。这栋房子一定就是迪克待在三角洲特种部队时,跟伙伴一起买的海边小屋。
虽然迪克曾说不想一个人来这边,但他现在就住在这栋房子里头。是心境有了改变,还是想住在充满怀念回忆的场所抚平受伤心灵?
走上玄关的的阳台,尤特按下门钤。虽然等了一会儿却始终没人应门,看情形应该没人在家。一边思考该怎么办,一边绕到房子后方的尤特不由得叹一口气。
广阔无垠的大西洋在眼前不断延伸,青翠海面在夏日艳阳的照射下,发出令人为之目眩的闪耀光芒.前方不远处还有一座长约百米以上的木板侨。
这是一片以纯白色细砂染上色彩的美丽沙滩。不知延伸至何处的沙岸无法一眼望尽,该如何赞美眼前宛如完美画作般的漂亮景致才好?
尤特入迷地注视着大海,此时有一只黑狗靠了过来。它的脖子上套着项圈。旁边却不见主人的影子。这只黑色大狗,有着温驯的体贴眼神。
尤特蹲下来把手伸出,大狗毫无戒心地把鼻子凑过来。
「你的主人怎么了呢?还是你自己跑出来散步啊?」
大狗被尤特抚摸头部,开心地左右摇晃短短的尾巴。忽然它竖起耳朵,转头望向海边的方向跑了过去,尤特才注意到有人在附近。他心想对方也许是狗的主人,于是不经意地将视线栘向海滩,但映入眼帘的光景却让尤特连呼吸都忘记了。
跟大狗在玩耍的人是迪克。套着挽起袖门的白色线衫、下半身穿着破旧牛仔裤的他,手里还拿着一条牵狗用的绳子。
迪克的突然出现让尤特说不出半句话,露出生硬的笑容站了起来。
「原来这是你养的狗啊。」
迪克在狗的项圈上绑上绳子,简短地嗯了一声表示没错。他的头发跟以前一样,变回了鲜明耀眼的金色。
尤特明明突然出现在面前,迪克却一句话也没问。让人尴尬的沉默不断延续,尤特不得已只好主动开口说道:「我在尼特那边看到你寄的风景明信片,所以……找就来找你了。我一直很担心。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我知道突然来访不是很礼貌,但又不知该不该打电话说我要来找你。话说回来,我也不晓得你的电话号码--啊,如果不介意的话,要不要吃一点这个?」
尤特连自己在说些什么都不知道,连忙递出手中的纸袋。
「那是什么?」
「应该是玛芬松糕吧。公交车上坐在隔壁的老婆婆给我的。」
迪克凝视着纸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从一个不知名的老婆婆身上拿到甜点,她到底觉得你几岁啊?」
看见迪克的笑容,尤特感到一阵虚脱感涌上全身。太好了。迪克没因为我不请自来而生气。
「她问我是不是大学生呢。」
听到尤特的回答,迪克好笑地摇摇头说:「那就拿这些松糕来配茶吧。我去把狗的脚洗一洗,家里的门没上锁,你先进去等。」
「知道了。」
尤特松了口气,再次踏上阳台打开玄关大门。右手边的门通向客厅,里面摆着沙发与白色桌子。尤特坐在椅子上,坐立难安地等着迪克。没一会儿迪克跟大狗从面向海边的露天阳台外走了进来。
迪克进入厨房拿水壶烧开水。大狗不知为何一边用鼻子喷着气,一边在迪克周围绕来绕去。
「嗯?啊,你想吃牛肉条啊?尤特。不好意思,那边的柜子里有给狗吃的牛肉条,帮我拿一根给这家伙。」
尤特起身寻找放牛肉条的袋子,大狗来到身边,机灵的坐着等待。它平常就被训练要这样才能吃零食吧。
「这只狗真聪明,叫什么名字?」
尤特一边望着大狗啃着牛肉条一边询问,但迪克却什么也没回答。
「迪克?」
「……它没有名字,我没有取。」
迪克面有难色地回答,拿着托盘走到了桌边。
「为什么?没有名字很麻烦吧?」
将玛芬松糕与红茶置于桌面,迪克坐下来摇头说:「一点也不麻烦。如果有什么事,只要叫一声『喂』还是『欸』它就会过来了。」
原来如此。尤特喝着迪克泡的红茶,心里泛起一阵不知该说是佩服还是无奈的复杂心情。
「给我玛芬松糕的婆婆说这附近环境不错,亲眼一见果然风景宜人。这里的别墅应该很多吧?」
「嗯,有很多钓客会来这里。这里不是有一座木板桥吗?一到春秋两季就可以从桥上钓到近海的鱼,所以桥的另一头都会挤满想钓大鱼的人。」
尤特专挑一些无开紧要的话题来聊。虽然心里十分焦躁,但他打算借着交谈来缩短彼此的距离。
尤特夸奖说这边真是一个好地方,迪克露出苦笑说飓风来的时候可就惨了。飓风经常从此地登陆,所以保险公司根本不承接这里的房险。
太阳渐渐西坠。当迪克开灯时,屋外传来车子的喇叭声。喇叭声连响了三次,迪克立刻低声说:「是乔伊来了。我出去一下,有认识的人来找我。」
「嗯,你慢慢来。」
迪克出去后,尤特起身从窗口偷偷观察室外状况。在迪克家前面停了一辆红色卡车,迪克把手撑在车上,弯着腰跟车内的人谈话。里面的人应该就是乔伊吧?
乔伊有一张友善的脸孔,是一名十分年轻的男子。尤特虽然看不到迪克的表情,但从乔伊脸上喻快的笑颜判断,两人的关系显然十分亲密。
乔伊临走之际,还伸手在迪克脸上拍了一下。看来两人感情真的不错。
尤特心中忽然涌上一阵后悔心绪,或许自己真的不应该来这里。迪克已经开始过新的人生,跟新的朋友--不,说不定是新的恋人在这边生活,重新营造新的自我。
现在的迪克所需要的,应该是完全不了解他悲伤过去的人。不知道他曾是三角洲部队的队员、不知道他曾是囚犯、不知道他曾是CIA的特工,什么都不知道的朋友。那么迪克也能以一名普通男子的身分,怡然自得地享受生命吧。
「不好意思,因为那个朋友实在太爱讲话,才拖了那么久的时间。」
「没关系。迪克,这附近有汽车旅馆吗?」
尤特开口说了出来,迪克的眼瞳浮现出讶异的神色。
「你要住在这边?」
「嗯。难得来到这么漂亮的海边,我想明天再回去好了。」
尤特故意用开朗的语气补了一句,迪克霉微点头,低声说道:「是吗?那住我这边就行了,我有空的房间。」
「可是……」
「等一下我们去附近的餐厅吃饭,我知道一间不错的海产店。」
就算冷淡如迪克,也无法把持地从LA来拜访的客人丢到一旁吧?虽然不好意思让他费心,不过再拒绝下去只会让事情更加复杂。
「我很期待。」
尤特好不容易才挤出礼貌性的微笑,摸了摸旁边大狗的头。
迪克推荐的餐厅,只需十分钟的车程。如同迪克赞不绝口的评语一样,从加入大把虾子的义大利面到炸牡蛎,道道均是经过精心烹煮的美食佳肴。
两人坐在窗边的座位用餐时,有好几名客人跟迪克打招呼。而且迪克连餐厅的女服务生都认识,一派轻松地跟对方谈着天。
迪克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看着这样的他,尤特觉得自己对迪克而言已经是过去式的想法愈来愈强。
回到迪克家里冲了个澡,尤特推说自己有点累,想早点休息后便匆匆躲进二楼的客房。
空虚感渐渐扩大。虽然迪克像亲密好友一样,露出笑脸与自己聊着天,但他语气中却隐隐飘散着一股不曾有过的生疏感。那种见外的态度,如同透明围墙般将两人远远隔了开来。
即使到深夜,尤特仍然没有丝毫睡意。仿佛在忍耐什么似的,尤特躲在被窝里一动也不动。随着凌晨的脚步接近,终于受不了的尤特放弃入睡,走出了房间。
尤特下到一楼,自作主张打开冰箱拿了一手冰啤酒。正当他打算去外头边吹海风边暍啤酒,朝露天阳台走过去时,才发现有人已经捷足先登了。迪克坐在露天阳台的地板上,眺望若黎明前的黑暗海洋。
尤特本来想折问房间,但迪克的背影,却将他的身躯牢牢钉在原地动弹不得。不时吹来的强劲海风,舞动着迪克的发丝与衬衫,但迪克本人却如冻结的化石般。
某种毫无预兆,急涌而上的欲望淹没了尤特的心。
--好想抱紧那个寂寞的背影,好想用双臂紧紧拥住,以脸颊在那宽广背部上不断磨擦。
如同被某种莫名事物引诱一般,尤特慢慢接近了迪克。赤脚在木制的阳台地板上轻轻滑动,只剩数步时迪克转过头。
「怎么了?你已经醒了啊?」
迪克的话让尤特回过神来。他回答道:「嗯,我想一边看海一边喝啤酒。」
尤特拿出手中半打啤酒,迪克微微一笑,又把视线移回海面。刚才一口气松懈下来的尤特,又戴上名为朋友的面具,开始言不及意的会话。
「迪克也常去那座桥上吗?」
木板桥上点着灯,是为了在夜间钓鱼的人们点的吧。
「不,去那边钓鱼要付五美元的入场费。」
「五美元也太贵了吧?」
「我也这样想。」
两人再度陷入沉默,周遭只听得见海浪击打岸边的声音。连绵不绝的浪潮声有如天然的摇篮曲,不可思议地稳定了尤特不安的心绪。
「……迪克,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现在气氛应该可以问过去的事吧?虽然可能会造成迪克不快,但为了彻底斩断与过去的牵连,尤特自然而然地认为,必须要知道过去发生的事情才行。
「嗯,什么事?」
「你怎么处理柯鲁布斯的遗体……」
迪克将手肘撑在膝盖上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说道:「把你送到波哥大医院后,我又回了那间训练营一趟,那家伙的遗体就埋葬在那边。」
「你特地回到那边,就是为了做这件事吗?」
「嗯。对那家伙来说,那间训练营就跟家乡一样,我觉得把他葬在长大的地方再适合也不过。」
迪克从尤特手中接过罐装啤酒,拉开拉环喝了一口。
「在杰鲁卡监狱时,柯鲁布斯提过好几次邀约,问我要不要一起逃狱去哥伦比亚。柯鲁布斯说可以先在丛林深处的某间训练营躲一阵子,等风声过去后再跟他一起做事。我想从他身上套出更多的情报,就顺着他的话提出了许多问题。所以我才知道那间训练营的大概位置。想不到这个情报在我料想不到的地方发挥作用,也因此救了你一命。」
迪克的语调淡泊,沉静口气中已感受不到过去的愤怒与恨意。
在绑架尤特时,柯鲁布斯曾告诉迪克要回去以前的老巢,这就是叫迪克追过来的意思吧?就像迪克苦苦追捕柯鲁布斯一样,柯鲁布斯对迪克也有着相同的执念。如同死神般疯狂追寻自己的男人。对孤独的柯鲁布斯而言,就算这种情感源自憎恶,找到能陪自己一同纵身跃入地狱业火的伙伴,心中也必定产生某种归属感。
「CIA那边怎么样了?」
「我回哥伦比亚的时候,就已经跟他们切断一切关系。我不再接受他们委托的任务了。」
「是吗……说这种话也许你听了会歪局兴,不过你跟柯鲁布斯还真像。」
「我跟柯鲁布斯像?别闹了好不好。」
虽然迪克真的不太高兴,但尤特就是不由自主会这样想。在哥伦比亚的训练营时,尤特就有这种感觉,回来后这种想法又更强烈了。
迪克从小就在孤儿院长大。柯鲁布斯也不知道双亲是谁,被毫无血缘的陌生人扶养成人。双方均是在不知不觉中成为军人活了下来。迪克是为了国家,柯鲁布斯则是为了马宁。虽然理由各异,但都为了执行任务而造就一颗铁铸的心。接着两人又使用假身分混进监狱,在彼此戴着假面具的情况下成为朋友。
「你还恨柯鲁布斯吗?」
尤特无论如何,都想知道迪克的真心话。深沉混浊的黑暗依然盘据在迪克的内心吗?能以有如在地狱彷徨般的痛苦心情活下去吗?
「要持续憎恨一名已经死去的男人,不是简单的事。」
「迪克……」
总算放下心的尤特看着迪克的侧脸,迪克轻叹地说:「不过我没有原谅他。就算花上一辈子,我也不可能原谅那家伙做过的事。」
叫迪克原谅柯鲁布斯似乎有点强人所难。既然能放弃心中的激烈憎恶,就毋需再担心迪克了。他一定能在崭新人生中自由自在地飞翔。
柯鲁布斯与迪克虽然有许多相似之处,却有着一个决定性的不同点。迪克是一名拥有爱人能力的人,就像他曾深爱过失去的伙伴与恋人一样,以后也能以同样深刻的爱意去爱别人。与名为柯鲁布斯的无边黑暗诀别,让迪克再度拥有迈向未来的能力。
「马上就要日出了。坐在这里可以看到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
正如迪克所言,东方鱼肚已渐渐翻白。从海平面上冒出的小光点,转眼间扩大成一片光晕,形成强而有力的朝日。
上次像这样看着日出是什么时候?那时的自己将额头顶住饭店冰冷窗户玻璃,一边看着朝阳,
边祈祷这道曙光能够射进迪克心中。
旭日的光芒确确实实洒进现在的迪克心中,迪克已不再受到黑暗所俘虏。光是明白这一点,就不算是白跑这一遭。
尤特十分庆幸有来跟迪克见面。自己日夜盼望迪克能得到幸福,而这份心愿总算是亲眼见证到了。
虽然心中难过,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令人伤痛的事实。迪克未来的人生中,已不再需要自己这名角色了。
两人的人生已不再交会。描绘着各自的轨迹,向不同的方向延伸而去。
被失落感包围的尤特,在迪克身边静静仰望着愈渐明亮的天空。
尤特将运动背包提上肩,打开玄关的门。
大狗正懒洋洋地瘫在阳台上睡觉。尤特摸摸它的头说了声再见,将视线转向在院子洒水的迪克。
「迪克,我差不多该走啰。」
迪克手中拿着水管回过了头,他仰起头瞇起眼睛看着尤特,简短地低声说了句:「是吗?」又说:「我送你去机场。我进去拿车钥匙,你在这里等一下。」
湿淋淋的双手在衬衫衣襬抹了几下,迪克走上玄关前的阳台。
「不用了,我搭公交车去就好。」
迪克虽然说不用客套,但尤特顽固地拒绝他的好意。如果让迪克送到机场,尤特觉得好不容易才武装起来的情绪,似乎会在瞬间崩溃。尤特费尽所有心力才压抑住内心情感,他不想在最后关头说一些傻话造成迪克的困扰。
「……真的没关系吗?」
「嗯,我们就在这里道别吧。谢谢你的招待……能看到你这么有活力的样子,真是太好了。」
虽然有些迷惘,尤特还是伸出了右手。
跟迪克以朋友身分道别的时刻来临。只要这样做,再经过一段时间抚平心中伤痛,在未来的某一天,也许自己能再度前来此处与迪克见面。
迪克略微粗鲁地伸出手臂,握住尤特的手。
「我也很高兴能跟你见面,多保重。」
从迪克手心传来许久不曾感受到的温暖是那么地悲怆。
两人明明曾那么激烈地彼此索求。
对方明明是令自己陷入疯狂爱恋漩涡的人。
「……迪克你也多保重。」
尤特抽回手,三步两步地下阶梯,往前走几步路后,尤特回头望向迪克露出微笑。
--不管你在何方,我都会向上天祈求你的幸福。
在杰鲁卡监狱分别的瞬间,以及在DC再度相会的夜晚,尤特对迪克说过这样的话,不过现在已经不需要了。就算尤特不祈祷,他也能得到幸福。
然后尤特在心中默默低语:「再见了,迪克。」
尤特背过身子,正准备迈开步伐的时候,迪克微弱的声音傅到了耳中。
「……不要走,尤特。」
尤特不禁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听错,一时之间不敢回头。
「不要走,尤特。请你不要离开。」
这次的声音比刚才更明白、更清楚了,不过尤特仍然没有回头。
「我只有想着你时才会感到心安。」
彷佛听见尤特方才的心声似的,迪克说出了这样的话。
「没有你在身边,我不可能会幸福的。」
这句话尤特从未忘却,那是过去曾对迪克说过的话。溜出马奇拉丁饭店的派对会场时,迪克叫自己忘了他掌握幸福,尤特就是这样回答的。
--不可能。没有你,我是不会幸福的。
就好像时间再度退回到那个时候一样。
「……尤特,求求你回头看我吧。」
尤符全身颤抖,缓缓吐着气,慢慢把身躯转了过去。站在阳台上的迪克,正用一对诉说着强烈感情的眼瞳注视着自己。
「已经太晚了吗?对你而言,我已经是过去式了吗?」
尤特用力摇摇头说:
「一点也不晚,你怎么可能是过去式呢。」
「那你就快点过来。我希望你回到这里,就在我的身边……」
迪克慢慢展开双臂,尤特泪眼婆娑地看着眼前景象。
尤特将运动背包丢在地上,奋力冲上阳台奔入迪克怀中。大狗被吓了一跳,慌张地站起来。
「迪克……」
「我在这边。」
「迪克、迪克、迪--」
尤特呼唤迪克的声音,已被激情的吻给覆盖。
--我在接吻。现在的我跟迪克正交换着恋人的吻,这不是在做梦!
尤特沉醉在反复重迭的吻戏中,迪克以单手打开门。两人一边接吻,一边交缠着身躯进入房内。
「我爱你,尤特……我爱你……」
「我也是,迪克。我爱你,比全世界任何一个人都强烈。」
迪克将尤特抵在墙上,贪婪地迎上 他的舌头。迪克在口腔内狂热舞动的舌如同梦境般,尤特只能任凭欲望之潮随意摆弄自己。
「我要你……想得我都要疯掉了。」
气息已紊乱的情况下,加上热情呓语声的攻势,尤特感到自己快要到达顶点了。尤特以双手压住迪克的脸颊,以沙哑粗糙的嗓音说了句:「去床上。」
「把我带到床上。在你的床上,快点……」
「不行。去二楼太浪费时间了。」
迪克用力拖着尤特的手进到客厅,顺势把他压倒在沙发上。迪克如同饥渴的兽,激烈地逗弄尤特周身,同时在他额头及眼睑上降下如甘霖般的热吻。
迪克的狂野让尤特的呼吸更乱了,高亢的兴奋令全身每寸肌肤都化为性感带,不管被碰触到何处,都几乎让尤特发出羞耻的呻吟声。
在日照充足的客厅中,尤特身上的衣物全被夺去。尤特羞红着脸,拜托迪克把窗帘拉上。
「没关系,反正不会有人偷看。」
迪克完全不理会请求,不但如此还跪在地板上,将脸埋进尤特身躯的最深处。炙热湿润的唇,激动地爱抚因欲望而高扬的男性象征,尤特摇了摇头说:
「不要……迪克,把窗帘……」
「别做无理要求了,我现在可是连一秒钟也不想离开你。」
一边以口唇玩弄尤特的雄身,迪克用沾上唾液的手指轻抚狭窄入口。
「真不想用手指,而是用舌头舔遍你的体内呢。」
「白痴,这种事情……啊,不……迪克……」
修长手指猛然埋入深处,被轻微的抽送再加上体内秘肉被紧紧搅动,一股令身体核心感到疼痛的火热感不断升高。前后两方同时受到迪克强烈爱抚,尤特再也忍耐不下去,轻易地在迪克口中弹射出所有欲望。
迪克趁尤特软趴趴地躺在沙发上时除去身上衣物,将口腔内承受的白浊精华吐在手上。将它抹上自己高高昂起的分身后,在尤特双腿间跪坐下来。
「天然的润滑剂,将就点用吧。」
迪克脸上过分认真的表情,让尤特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叫披萨外卖不就行了,再外加一瓶橄榄油。」
迪克摇摇头说:
「没办法。这里实在太偏僻了,送到这里大概要花三十分钟。披萨冷掉倒也无所谓,但我的小家伙可忍不了那么久。」
这番话简直像是罗布会说出的台词。尤特笑得全身发颤,迪克说了句「别笑啦」,一边把尤特靠在沙发背上的脚抬了起来。
「对我来说这可是很重要的问题……如果会痛要说。」
迪克高高昂起的长矛挺了进来,尤特轻轻地呼吸,试着让身体能轻松地迎接迪克的进入。
「啊……呼……」
内侧被塞满的压迫感袭上身躯,尤特不禁抖了一下背脊。
「很难受吗?会痛吗?」
虽然迪克嘴里这么问,但他的脸看起来却比自己更加难受。尤特明白自己的身体正在体会快感。将被迪克抓住的腿贴近胸口,尤特摆出将身体对折的体位。使用这种姿势,就可以将迪克迎接至身躯的最深处。
「不会痛,感觉好好,再进来一点……」
以双手拥住迪克的壮硕侧腹,尤特开始前后摇动。看到这么渴望强烈抽送的态度,迪克再也忍耐不下去了。他使用全身每一处的肌肉,开始在尤特内部进行深度的活塞运动。
沙发被压得嘎吱作响。吵杂声配合迪克的摆动韵律不断发出,让尤特产生一种连耳朵也被侵犯的错觉。
「嗯,好舒服……迪克,真是太棒了……啊,啊……」
「尤特……好热,好温暖啊……我的家伙好像要在你体内融化了。」
迪克将感受到的快感毫不掩饰地说出来,虽然令尤特感到不好意思,但明白让迪克如此沉迷的正是自己的躯体,不禁有一种喜极而泣的感觉涌上心头。
想让迪克更加贪婪,想让迪克品尝无数次,只要能取悦迪克,尤特不惜献出肉体的所有部位。从发梢到脚趾甲,一切的一切,都想被迪克一点不剩地占有。
「迪克,迪克……」
在两人相爱的过程中,尤特不断呼唤那个名字,而迪克也不断突进尤特体内,就像响应呼唤一样。
两人忘了时间的流动,如痴如醉地交融着身躯。被迪克身上温暖所包围的尤特,深深体会自己与迪克两人已经得到了自由。
这并不是之后必须面临分离的露水姻缘,两人毋需再担心从后方追来的不知名威胁,只要紧紧相拥就行了。这个事实令尤特感到无限欣喜。
解开身体的联系后,已不再有哀伤别离等着相爱的两人了。
经过长久分离,好不容易合而为一的两人,当然不可能只做一次就满足。之后他们又去了二楼,在迪克房内进行第二次的缠绵。
先前在沙发上已充分满足彼此的欲望,两人这次花了许多时间慢慢温存,就像分享爱情的滋润似地互相索求彼此温暖。
与趴在床上的尤特身躯相迭,有如优雅地在白浪间游泳似的,迪克从背后温柔地环住尤特的腰身。而尤特也配合着他的动作,不断发出娇艳喘息声。
身心好像要融化一样舒畅,快感受到爱情催化而增幅,被爱的真实体会又让快感不断向上攀升。
解放了囚禁在肉体内的渴望后,两人紧贴着身体,不停交换着调戏般的甘美亲吻。
「好像在做梦一样呢,你居然会躺在我怀中。」
在尤特额上轻轻吻了一下,迪克低声说道。
「……你真是一个过分的男人。」
尤特不满地喃喃低语,迪克一脸吃惊地说:「为什么?该不会刚才把你弄痛了吧?对不起,因为我实在太兴奋,所以忘了控制力道--」
「笨蛋,我不是在说做爱的事啦。」
对搞不清楚状况的道歉露出苦笑,尤特咬了一口迪克的耳朵。
「好痛,你在气什么啦。」
「我当然会生气啊……因为一直到我要回去之前,你都还不说出真正的感觉。你难道不懂我的心情吗?」
被尤特责备,迪克有点生气地反唇相讥道:「你也有不对的地方啊。跟我说要去住旅馆,害我以为对你来说,自己已经变成普通朋友而已。」
「那个啊……因为你的态度很生疏,我才觉得大概没希望了。」
迪克慌张地找借口说:「这也没办法,谁教我根本不晓得你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为什么会不知道?亏我还特地从那么远的地方来看你!」
「因为你的责任感比一般人强太多了。考虑到你那种过分认真的个性,我就觉得你一定是放不下心,才亲自过来确认我是不是真的过得不错。」
看来迪克是打算坚持到底尤特也有错了。虽然有点生气,但为了这种鸡毛蒜皮般的小事吵架也太幼稚,所以尤特也不再继续抱怨下去。
把话说开以后,才发现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两人只是不明白对方的心情,因此胆怯起来罢了。正因为双方都非常重视对方,才会不敢说出真心话。实际上,两人打从一开始想法便是一致的。自己与迪克都太笨拙了,想起来实在令人发笑。
「……我一直在想你呢。」
迪克求和似地紧紧抱住尤特。
「在监狱时也想,去到外面也想,回到这条街以后也想,总之我就是一直想着你。」
「那你为什么不来见我呢?只要问尼特一声,马上就知道我住哪里了吧?」
这句话不是责备,仅是单纯的疑惑。要是尤特没有下定决心过来这里,两人就会一直分隔两地无法相聚。如果喜欢的话,为什么不主动来找自己?尤特实在无法不去想这个问题。
「我从以前就不断糟蹋你的心意。满脑子都是替伙伴报仇的事、被复仇执念附身的我,让你流下不少泪水。伤害你无数次,又让你痛苦……我觉得这样子的自己,根本没有前去迎接你的资格。我一直努力说服自己,跟我这种不值一提的人在一起,还不如跟罗布这种体贴的男人交往会更幸福。」
尤特压根就不知道,原来迪克对他抱持着那么大的罪恶感。迪克以他独有的方式,一边自责一边活在世上。
「我真的很抱歉。」
「迪克,算了吧……一切都结束了。虽然发生不少事,但现在我们可以像这样生活在一起,以前的痛苦同忆根本不算什么,就这样全忘了吧。」
尤特露出微笑,迪克低声说了句:「谢谢。」
「你是真的人吧?」
被问到奇怪的问题,尤特苦笑地说:「废话。我看起来像鬼吗?」
迪克将身体退开,以指尖轻轻抚过尤特的脸部轮廓。
「是不像,但我总觉得好像抱着幻影。」
看到迪克疑神疑鬼的模样,尤特抓起他的手,狠狠地朝手指一口咬了下去。
「好痛!干么又咬我?」
「自己看看手指上的齿痕,幽灵或是幻影办不到这种事吧。」
迪克觉得好笑似地放松嘴角,说了句「的确如此」,愣愣眺望着自己的指尖。
「--侍到什么时候啊,我现在还不知道。咦?我会回去啦。你在说什么废话啊,我不是说过不会一直住在这里的吗?我下星期就会回去……嗯.再拨电话给你。」
尤特挂上电话,在露天阳台梳着狗毛的迪克有些不悦地说道:「罗布说了什么?」
「我跟他说要暂时住在这,他以为我不会再回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罗布这个人就是太急躁了,真伤脑筋。」
尤特决定要暂时在迪克家住一阵子。既然明白两人心意一致,就没有急着回去的理由。
「你跟罗布的感情一直不错呢。」
「还好啦,他这个人满不错的。」
迪克冷淡地哼了一声表示回应,望着卡了大量狗毛的梳子。
「……难道你在吃醋啊?都说我跟罗布只是朋友了。」
「我知道。虽然明白,但心里还是觉得不爽。好了,可以走了……狗。」
好不容易才重擭自由的狗一副无奈的样子,在露天阳台上打了一个滚。
「欸,我说迪克。狗没有名字真的很怪耶,帮它取一个。」
「没那个必要,叫这家伙狗就行了。」
尤特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想不到迪克还真顽固。
「我去海边一下。过来吧……狗。」
大狗啪的一声站起来.兴奋地在迪克身后跳来跳去。迪克丢出手上的球。大狗灵巧地在空中咬住了球。
套上沙滩鞋,尤特也来到海边。他站在海边做了一个深呼吸,胸中顿时充满海潮的芬芳气息。好一个令人神清气爽的午后。
迪克跟大狗换了场所,这次是在浅滩上互相嬉戏,一人一狗全被打上来的海浪弄得湿淋淋的。
尤特站在不远处眺望温馨景象,迪克挥挥手说道:「尤特你也过来吧,海水很凉很舒服哦。」
「嗯。」
正当尤特迈开步伐之际,突然觉得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心头。刚才那句话,现在的情境,以前好像也发生过同样的事。
应该不可能有这种事。尤特不但没跟迪克一起去过海边,也是有生以来初次拜访这个小镇。
但是,自己以前确实看过相同的光景。
尤特想了一会儿,总算找出解答。
现在的情况跟以前作过的梦一模一样。离开杰鲁卡监狱后,为了去FBI专门大学实习,尤特搭了飞机前往克安迪克郡,这场美梦就是在途中梦到的。
走在浪边的迪克脸上表情如此安稳,梦中的迪克也像现在一样唤着尤特的名。
当时在飞机中的尤特心里想着,只要相信自己,就可以创造未来;只要抱着希望,就可以开创命运。
梦想真的实现了。两人的人生总算重迭成一个完美的圆,绝不放弃的勇气,将位于过去的延长线,名为现在的美好未来赐给了尤特。
「喂,迪克!」
尤特来到迪克身边时,叫唤声不知从何处传了过来。尤特回过头,发现一辆红色卡车正停在路上,坐在驾驶座上挥着手的人是乔伊。
「我把钓来的鱼放在门口了,你就跟那位朋友一起吃吧。」
「嗯。每次都麻烦你,真不好意思。」
迪克也拉开喉咙向乔伊道谢。
「还有,我放了一些牛肉条给尤弟当礼物哦!」
大狗仿佛听得懂人话似的,对乔伊开心地吠了好几声。照例按了一下喇叭打完招呼后,乔伊便驾车离开现场。
「尤弟……尤弟该不会是这只狗的名字吧?」
大狗汪了一声,就像在回答「没错!」一样。它知道这就是自己的名字。
「你用我的名字帮狗命名?」
迪克不好意思地将头别了开来。
「难道你不想让我知道这件事,才说它没有名字?真是败给你了。」
「……我也没办法,因为这实在太丢脸了。」
迪克一脸不高兴地朝着家的方向踏出步伐。尤特叹了一口气,心想该生气的人是我吧?多妮曾经说过,迪克是个害羞的人,这一点他的确是说中了。
「你喜欢我到用我的名字来帮狗取名字啊?」
尤特突然想恶整迪克让他更生气,于是挂着促狭表情取笑迪克的行为。迪克转身望向尤特说道:「嗯,没错。我就是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不行吗?」
「……是可以啦。」
迪克双手环胸,一副你知道就好的态度,尤待见状忍不住想说你在跩什么啊。
迪克有他难相处的地方。作为一个恋人,也不是很好应付的对象。带着些许非难。尤符故意深深地叹口气,此时迪克的脸又板起来了.
「什么啦,有话就直说啊。」
「没什么。」
尤特转过身快步离去,迪克焦躁地从后面追了上来。
「尤特,等一下!你有不满就说出来。不对,请你跟我讲吧,拜托。」
迪克拼命解释的样子实在太好玩了。尤特佯作不知继续前进,迪克从后面拉住他的手腕。
「你生气了?」迪克消沉地低声说道。「如果你生气就把话说出来,有不对的地方批评我也没关系,就是不要不理我。」
看来他是真的以为尤特在生气。尤特决定原谅迪克,于是回头露出微笑。松了一口气的迪克把手放开说道:
「……我的缺点实在太多,实在很怕自己会让你感到厌烦。」
「迪克•邦佛特会害怕?如果杰鲁卡监狱那帮家伙听到,一定会大吃一惊阖不拢嘴。」
尤特出言取笑。迪克看起来真的很失落的样子,耸耸肩说道:「你是我的百分百情人,但我却不是你的完美伴侣。」
「迪克,别这样说。这世界上根本没有所谓的完美恋人存在。」
百分百情人这个词汇,让尤特想起罗布说过的话。
真爱不是偶然出现在眼前,而是由自己决定。不一味追求心中的理想,只要下定决心,就要去喜欢对方的一切,直到缺点变成独特魅力为止。与其去爱一万个人,爱一个人一百年要棒多了。罗布曾说过这一番话,尤特觉得他说的一点也没错。
「迪克,就算你不是百分百情人也无所谓。不过我有另一件事想拜托你。」
「嗯,有什么要求都说出来吧。」
迪克一脸正经地点点头。尤特忍住脸上泛起的笑意,说出这样的话:「请你爱我一百年。」
迪克认真地反问:「你是要我活到一百三十岁吗?」
「没错没错。为了我要活久一点哦。」
「我尽量啦……」
尤特撞了露出困惑表情的迪克一下,笑着说道:「鱼要快点放到冰箱里面吧?」
「啊,说的也是……我们回去吧。」
迪克也笑了出来,抱住尤特的肩头。两人走在沙滩上,尤弟就跟在后头。
「尤特。」
「嗯?」
「要不要一起住?」
迪克以极其自然的语气提议。
「在这里?」
「哪里都行。这里、LA或是其他城市都行。只要有你在身边,我住哪里都无所谓。」
尤特低声说了句「是吗」,默默咀嚼心中无穷无尽的喜悦。
「我也想跟你一起住。不过,迪克,在这之前我要先问你一个问题,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什么事?」
迪克略带不安地看着尤特。
「可以告诉我你的真名吗?」
「啊……」
迪克瞬间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即苦笑道:「真是输给你了。话说回来,我还没跟你提过呢。」
「对呀。你也差不多该告诉我了吧?」
被尤特轻槌胸口,迪克边笑边把唇凑近他的耳边。
「我的名字就叫--」
「嗯。」
迪克带着笑意的呼吸,轻轻抚摸着耳朵。为了知道最爱之人的真名,尤特拼命忍着搔痒的感觉,竖起了耳朵。
后记
各位读者好,我是英田,DEADLOCK系列就在这里划下句点。
迪克与尤特在监狱中萌芽的恋情,在经历万般磨难后有了好结果,总算是让人松一口气。当作梦也会梦到的白色沙滩登场时,笔者可是哭的比尤特还凶哦(笑)。
DEADSHOT就是一击毙命的意思。到底是谁解决了谁?击穿登场角色胸膛的爱情与野心又将何去何从?在这些概念下,(DEADSHOT)就成了本系列最后的书名。
之所以会有这部作品的诞生,可以用「想写有关监狱的故事」这句话一笔带过。但笔者认为,连续三本的舞台都是监狱似乎有些不妥,于是从第二集开始,就让那些因为不得已苦衷而坐牢的囚犯,回到自由世界来,以此为主轴展开之后的故事。
由于笔者的私心(?),所以整个故事里对于恋爱场景的着墨并不多。话说回来,笔者觉得尤特全心全意爱着迪克的情感,从头至尾都埋藏在这部作品的最深处呢。
整个事件解决的同时,也就是尤特与迪克恋情开花结果的时刻。笔者以这个最后终点为目标,一直写到结局。走过许多充满矛盾又迂回转折的冤枉路后,相爱的两人终于合而为一。所有的一切全是为了让读者们融入剧情,与剧中人物同悲同喜啊……(笑)。
责任编辑M,这次真是辛苦您了。其实笔者应该说,让您这么辛苦真不好意思才对。如果没有M编辑,绝对不会有这部作品的问世。正因您全盘接受笔者写出的故事与大力支持,笔者才能保持初衷一直写到最后。
在写这本书时笔者的身心状况部落到了谷底,因此有好几次都想中途放弃停笔。如果责编不是由M担任的话,说不定笔者早就撑不下去了。M编辑不变的鼓励与充满温暖的体谅,让笔者总算冲破难关完成这部作品。直的非常非常感谢您的帮助。
还有担任插画的高阶佑老师。感谢您画出许多令人百看不厌,陶醉不已的美丽插画,笔者实在是铭感五内。明明造成您意想不到的麻烦,您却反而加以鼓励,真的让笔者得到不少勇气。在您繁忙的工作行程中造成许多困扰,实在非常抱歉。在致上最深歉意的同时,笔者也由衷感谢您的帮助,能跟您一同合作真是太好了。
很抱歉把各位读者放到最后,非常感谢各位能把这部作品看完。
在出第一集时,笔者不知这种风格能否得到读者们的共鸣,因此感到十分不安。想不到意外受到不少声援,笔者真的觉得很开心,虽然本系列到此告一段落,笔者还是希望DEADLOCK系列能在各位读者心中占有一席之地。
笔者有制作一个发布最新活动情报的部落格,各位读者有时问请务必上去看一看。(英田沙希情报部落•http:blog.aidax.net)
另外还有一个好消息告知各位读者。第一集的《DEADLOCK》已经除了CD了。本CD预计由Inter communications 公司于秋天发行。只有男人的监狱生活到底是什么样子,笔者也很期待。情各位一定要听听看哦。
从第一本书出版后已经过了整整三年,这本是笔者的第二十本小说。刚好可以说是一个阶段的句点。希望还能在别的作品中继续与各位相会。
二○○七年六月 英田沙希






